第174章 第174節 (1/3)
“嘖,真是無聊啊。”,路鳴澤吐槽道。
但這家孤兒院,卻經營得出人意料的好。曾經的青銅與火之王諾頓,如今成了孩子們口中溫和耐心、會修一切玩具和電器、還會在院子裏支起爐子給大家烤噴香紅薯的老唐院長。
康斯坦丁,如今雖然擁有了健康的身體,但那份純真和依賴並未改變。他成了孤兒院裏最受歡迎的大哥哥,總是能想出各種有趣的遊戲,安靜地陪在每一個需要陪伴的孩子身邊。
“你能想象嗎?哥哥。諾頓,用火焰焚燒天空、用青銅鑄造城池的君王,現在最大的煩惱是哪個調皮鬼又把鞦韆弄壞了,或者這個月的伙食費超支了。他把他對康斯坦丁那份幾乎偏執的守護欲,分攤給了孤兒院裏每一個失去家庭的孩子。康斯坦丁,他把每一個孩子都當成了需要他陪伴的弟弟。某種意義上看,他們倒是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權柄——守護與創造。”
第293章 黑月之潮前夕(下)
話題不知怎的,又轉到了路明非的高中時代。提到了文學社,提到了總是穿着白色棉布長裙、安靜地坐在角落裏看書的女孩陳雯雯。
“陳雯雯啊。”,路明非的神色黯淡了下來。
趙孟華的死,籠罩在知情者心頭,尤其是陳雯雯心頭,無法散去的陰霾。雨落狂流之夜的北京地鐵尼伯龍根,趙孟華沒能走出來。
路鳴澤彷彿能看穿他的思緒,語氣也變得平淡了些許,少了之前的戲謔:“趙孟華死在了那裏,屍骨無存。連成爲死侍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死侍殺死了。”
陳雯雯得知這個消息後,崩潰了。
她不像柳淼淼那樣外向,可以哭喊發泄。她的悲痛是內向的,沉默的,如同緩慢侵蝕堤壩的暗流。她把自己關在家裏很久,不去上學,不見任何人。只是反覆地看着過去文學社活動的照片,摸着照片上曾經意氣風發的男孩的臉。
“她還是振作了起來,遠離了充滿悲傷記憶的城市。”,路鳴澤繼續說,“但她變了很多。不再看杜拉斯的《情人》,開始看一些關於生命、死亡和哲學的沉重書籍。她留起了長髮,但眼神裏總是帶着散不去的淡淡的哀愁。身邊不乏追求者,但她再也無法對任何人敞開心扉。”
“趙孟華在她生命裏留下的烙印太深了,尤其是在最絢爛的時刻戛然而止,成了她心中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一個被神化了的身影。她可能一輩子都活在那段短暫初戀的陰影裏。說起來,哥哥,這裏面多少也有點你的功勞呢,如果你當時。”
路明非沉默着,沒有接話。對陳雯雯,他早已沒有了少年時的悸動,但源於同窗之誼的愧疚和惋惜,卻始終存在。他救不了趙孟華,也撫平不了陳雯雯的傷痛。在龍與人的戰爭陰影下,普通人的幸福是如此脆弱,像精美的琉璃器,一碰即碎。
一陣凜冽的寒風吹過,捲起冰面上的浮雪,打在路明非臉上,讓他打了個寒顫。
“嘿咻。”,路鳴澤不知從哪裏變出來一個銀質的小酒瓶,拔開瓶塞,自己先仰頭灌了一小口,然後隨手遞給了路明非。
“喝口暖暖身子吧,哥哥。”
路明非正覺得從內到外都冷得發僵,接過來仰頭就灌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感覺彷彿有一道液態的火焰順着喉嚨猛衝直下,點燃了他的食道和胃部。劇烈的灼燒感讓他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都飆了出來。
“咳咳咳,這,這是甚麼鬼東西?!”,他感覺自己的喉嚨真的要燒起來了。
路鳴澤看着他狼狽的樣子,咯咯地笑了起來。
“這可是正宗的伏特加,生命之水哦,哥哥。”,他眨了眨眼,“喝完這一瓶,你甚至可以立刻跳進北冰洋裏游上幾個來回,保證渾身發熱。”
路明非好不容易纔緩過氣來,感覺從喉嚨到胃裏都還在灼痛,但強烈的暖意也從腹部擴散開來,驅散了些許寒意。他沒好氣地把酒瓶塞回路鳴澤手裏:“你自己留着遊吧!我還想多活幾年!”
經過這一打岔,之前談論夏彌、老唐、陳雯雯時帶來的沉重感,被沖淡了一些。
兩人又陷入了沉默。路明非看着路鳴澤的側影,心中充滿了無數的疑問。這裏究竟是哪裏?是真實的某個地方,還是又一個逼真的夢境?路鳴澤在這裏釣的,到底是甚麼“魚”?他爲甚麼要跟自己說這些?
但他沒有問出口。他知道,就算問了,這小魔鬼多半也不會給出直截了當的回答。
時間就在這種詭異的寧靜中緩緩流逝。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一個世紀。
突然,路鳴澤手中那根一直紋絲不動的魚竿,向下彎曲了驚人的弧度。
魚線繃緊。幽深的冰洞裏,原本平靜的水面劇烈地翻滾起來,彷彿下面有甚麼龐然大物正在瘋狂掙扎。
路鳴澤小小的身體裏爆發出與體型完全不符的巨大力量,穩穩地握住魚竿,開始與水面下的東西角力。
“來了!”
路明非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緊張地盯着冰洞,屏住了呼吸。他能感覺到,腳下的整個冰層都在微微震動。
在經過一番看似兇險的拉鋸之後,路鳴澤一揚杆。
“嘩啦!!!”,一聲巨響,冰洞周圍的冰層轟然碎裂,無數冰塊和冰冷的水花沖天而起。
巨大的的物體,被路鳴澤用那根纖細得可笑的魚竿,硬生生地從那幽深的冰洞之中拖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