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第182節 (1/3)
除了雪茄,旁邊還有幾包研磨好的咖啡豆,包裝袋上印着咆哮的獅子標誌。香氣撲鼻,是那種帶着果酸和濃郁醇厚的味道,跟路明非平時喝的速溶三合一完全是兩個世界的產物。芬格爾信裏說:“嚐嚐這個,保證讓你覺得以前喝的都是刷鍋水。記得用濾泡,別糟蹋東西。”
還有一瓶深琥珀色的朗姆酒,標籤上畫着個戴着草帽的大鬍子老頭。酒瓶造型古樸,裏面的液體在燈光下泛着誘人的光澤。“七年陳釀,哈瓦那俱樂部王牌,直接喝或者兌可樂都行,當然,直接喝更能體會加勒比海的風情。”——芬格爾如是說。
角落裏塞着幾個錫罐,裏面是古巴特色的調味料,甚麼莫霍醬、酸橙大蒜醃料,看起來就很有熱帶風情。還有一頂略顯滑稽的草帽,上面繫着紅藍相間的帶子;印着切·格瓦拉頭像的T恤。芬格爾備註:“旅遊紀念品,人手一件,給你也捎了,不用謝”;以及幾張節奏感強烈的薩爾薩音樂CD。
最後,是壓在所有東西下面的一張明信片。明信片背景是哈瓦那老城色彩斑斕的建築和經典的舊汽車,前景是笑得見牙不見眼的芬格爾。他穿着花花綠綠的夏威夷衫,戴着剛送給路明非的同款草帽,皮膚曬成了健康的古銅色,一手舉着酒杯,另一隻手毫不客氣地摟着一位身材火辣、笑容明媚的古巴風情美女。
美女穿着熱情的紅色舞裙,身姿曼妙,小麥色的皮膚在加勒比的陽光下閃閃發光。芬格爾在照片背面用馬克筆寫着:“任務進展順利!正在深入敵後,體驗當地民風!一切安好,勿念(你肯定在唸)!”
路明非拿着這張明信片,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心裏那叫一個五味雜陳。看看人家!執行任務?這分明就是公費度假!陽光、海灘、雪茄、美酒、美女……再看看自己,窩在宿舍裏,對着電腦屏幕和永遠寫不完的作業,唯一的豔遇還是跟一個大部分時間在發呆、思考生命意義、對人類的複雜情感似懂非懂的精靈奶奶。
哦,對不起,芙莉蓮,不是在說你壞話。
強烈的名爲羨慕嫉妒恨的情緒湧上路明非心頭。他放下明信片,目光再次投向那盒雪茄。憑甚麼芬格爾那傢伙就能在那裏花天酒地,不對,是艱苦奮鬥?我也要體驗一下!
帶着土狗非要嚐嚐高級狗糧的倔強,路明非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根雪茄。按照記憶中看過的模糊電影片段,他笨拙地用附贈的雪茄剪剪開茄帽,然後拿起一個看起來頗爲華麗的燃氣打火機,這玩意兒也是芬格爾順手塞進來的,學着樣子旋轉着烘烤茄腳,試圖讓它均勻點燃。弄了好一會兒,總算點着了,他深吸一口——
“咳咳咳!嘔——!”
辛辣、帶着苦味的濃煙猛地衝入他的喉嚨和肺部,完全不是剛纔聞到的那麼回事!這感覺不像是在享受,更像是不小心吸入了着火的乾草堆產生的濃煙。他被嗆得連連咳嗽,眼淚都快出來了。
原來所謂的醇厚和複雜是這種體驗?他感覺自己像個第一次偷學大人抽菸的中學生,狼狽不堪。
路明非趕緊把雪茄摁滅在臨時找來的可樂罐裏,打開窗戶,讓冷風吹散這高貴的煙霧。看着那根才燒了一小截的、價格不菲的雪茄,路明非悻悻地想:“看來我這土狗的肺,是享受不了這種資產階級的調調了。”
芬格爾那傢伙,肯定正叼着這玩意兒,在某個海邊的露天酒吧,對着美女吞雲吐霧,裝深沉呢!
這種強烈的對比,讓路明非心裏那股酸溜溜的感覺更重了。不行,不能光讓他一個人N瑟!我也得彙報一下我的豐功偉績,不能讓他看扁了!
想到這裏,路明非立刻行動起來。他翻箱倒櫃,找出一沓還算像樣的信紙和一支平時基本不用的鋼筆。他決定不發電郵,那太沒儀式感了,就要這種手寫的,顯得鄭重,有格調。雖然他的字寫得跟狗爬似的。
他鋪開信紙,清了清嗓子,開始落筆:
“親愛的芬格爾師兄,雖然我極度懷疑你正在享受,完全沒空想我這個留守人士:
你寄來的土特產收到了。不得不說,師兄你真是走到哪兒都不忘享受,這任務執行得,跟度假也沒甚麼區別了。雪茄,嗯,我試了,味道很獨特,非常提神,剛嗆得我精神煥發。那朗姆酒看起來不錯,等我找個黃道吉日開了它。還有,明信片上的當地民俗調研對象很漂亮,好眼光,希望你不會被當地姑娘的男朋友或者老爹追殺。
我這邊的生活,哼,說起來可比你的刺激多了,也,也更有深度!”
寫到這裏,路明非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壞笑,開始充分發揮他吹牛不打草稿和選擇性陳述事實的特長。
“你是不知道,我和芙莉蓮最近的相處,那叫一個突飛猛進,關係融洽得不得了!她現在對我可依賴了。”
他腦海裏浮現出芙莉蓮大部分時間安靜地看着窗外,或者翻閱那些比卡塞爾學院歷史還悠久的魔法書,偶爾對他那些無聊的笑話報以茫然眼神的場景。但這不重要!在信裏,必須進行藝術加工!
“我們現在經常一起行動,呃,主要是她要去收集甚麼標本,或者觀察生態,我就負責,呃,陪同和護衛!對,護衛!雖然她實力強得離譜,但總需要個打下手的吧?我這不就是那個最受信任的助手嗎?”
他想起了上次幫芙莉蓮背那個看起來很小但裏面空間魔法擴展得能裝下一個實驗室的採集袋,累得像條狗一樣。
第312章 芬格爾的禮物(下)
“我們一起在月光下的植物園裏漫步,討論,討論生命的永恆與短暫這種高深話題。雖然大部分時間是我在說,她在聽,偶爾點點頭。我們還分享食物,她對我推薦的草莓蛋糕和可樂讚不絕口,這難道不是巨大的進步嗎?”
事實上,芙莉蓮只是嚐了一口蛋糕,說了句過於甜膩,但路明非選擇性地遺忘了。
“而且,我跟你講,根據我敏銳的觀察,芙莉蓮對我已經產生了超越普通隊友的情感!那種細微的關心,那種不經意的眼神交流……嘖嘖,師兄你是沒看見。我感覺,距離我路明非大人徹底拿下芙莉蓮,已經爲時不遠了!到時候,哼哼,你可別羨慕我!”
他越寫越興奮,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彷彿自己真的即將譜寫一曲跨越種族和年齡的浪漫傳奇。
他詳細描繪了幾次冒險中他如何英勇地擋在芙莉蓮面前,芙莉蓮如何感激地看着他;還編造了一些芙莉蓮對他表示特別關心的細節,比如問他“人類的壽命這麼短,不會覺得遺憾嗎?”這種哲學問題,被他解讀成了隱晦的牽掛。
她心裏有我!
“總之,師兄你在古巴享受你的陽光沙灘吧,我在這裏進行的,可是靈魂層面的交流與征服!等我的好消息!到時候,說不定是我和芙莉蓮一起給你寄明信片呢!哈哈!”
最後,他意猶未盡地簽上自己的大名,還畫了一個自以爲很帥的笑臉。他把信紙仔細疊好,塞進信封,鄭重地寫上芬格爾在古巴的臨時地址。
做完這一切,路明非長長地舒了口氣,彷彿剛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他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光,再低頭看看桌上那盒昂貴的雪茄和芬格爾那張礙眼的合影,因爲被嗆到而帶來的鬱悶,以及對芬格爾逍遙生活的羨慕,都被這封充滿吹噓意味的信沖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