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第209節 （1/3）
這突兀的聯想讓他心頭微微一緊，又迅速將這絲莫名的情緒壓下，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回眼前的龍淵計劃上。
宮本志雄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特製防水儀表，上面跳動着複雜的水文數據。他抬頭，聲音提高了一些，以蓋過持續的水流轟鳴：“各位，請隨我到這邊的高臺上來。根據監測，下一波排水系統的潮峯馬上就要到了，水流會比現在更加湍急，水花可能會濺到平臺上。雖然不是甚麼大事，但溼了衣服總歸不便。”
他說着，率先向觀察平臺側後方的一道金屬階梯走去。階梯通向一個位置更高、有護欄圍着的環形望臺，視野更好，也更安全。
路明非正被這地底奇觀震得有些出神，聞言“哦”了一聲，伸手去拉站在他斜前方的芙莉蓮的袖子：“芙莉蓮，這邊，快上去，要漲水了！”
芙莉蓮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眼自己被拉住的袖口，又抬眼看了看路明非有點緊張兮兮的側臉，沒說甚麼，任由他拉着，腳步輕快地跟上了衆人。愷撒、楚子航、源稚生等人也緊隨其後，迅速登上了更高的望臺。
衆人剛在望臺邊緣站穩，還沒來得及細看下方更加開闊的隧道全景，腳下就傳來了更加劇烈的震動。緊接着，原本就震耳欲聾的水聲陡然拔高，變成了近乎狂暴的怒吼。
只見下方主隧道中，原本就已經相當洶湧的水流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推動，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攀升了近一米。更粗壯、更猛烈的水龍裹挾着白色的泡沫和翻滾的渦流，以排山倒海之勢奔騰而過，狠狠撞擊在隧道壁上，激起高達數米的、混濁的浪花。
即便站在高高的望臺上，飛濺的水沫依然如同細雨般飄灑過來，帶着地下河特有的、冰涼而略帶土腥的氣息。
“潮峯到了。”，宮本志雄扶了扶眼鏡，在這人工構築的地底神殿中，規律性的潮湧，不過是龐大系統正常運轉的一部分。
“那麼，諸位，請隨我來。你們此行最重要的夥伴，龍淵計劃的座駕——迪裏雅斯特號深潛器，就在前方的專用船塢裏，等待你們的檢閱。”
第380章 迪裏雅斯特號
潮峯帶來的劇烈震動和澎湃水聲逐漸平息，恢復了之前震耳欲聾的轟鳴。站在高處的望臺上，視野更加開闊，能清晰看到這條巨型地下排水隧道的宏偉結構向前後延伸，沒入黑暗。
宮本志雄轉向衆人，他對這裏的環境早已適應：“諸位，請看那邊。”
他指向下方主隧道旁側，向內凹陷、被高強度防水燈光照得透亮的巨大塢室。塢室的一半浸在水中，與主水道通過一道可以開合的巨型閘門相連。
在塢室中央的固定架上，靜靜地停靠着造型頗爲奇特的物體。
它不像現代那些流線型、充滿科技感的科研深潛器，反而帶着上世紀中葉工業設計的粗獷與笨拙感。整體呈扁球體與圓柱體的結合，表面能看到明顯的鉚接和焊接痕跡，塗裝。
嗯，塗裝先不說。它體積不小，像一艘小型潛艇，但結構看起來遠比潛艇複雜，有許多突出的觀測窗、機械臂接口和不明用途的凸起。
“這就是本次龍淵任務的載具，”，宮本志雄帶着介紹傳奇文物般的鄭重，“深潛器——迪裏雅斯特號。”
“迪裏雅斯特？”，楚子航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沒錯，”，宮本志雄肯定道，他的眼神落在金屬造物上，帶着技術專家對偉大工程造物的敬意，“潛水歷史上的傳奇。1960年，它搭載兩名探險家，成功下潛至馬裏亞納海溝的斐查茲海淵底部，深度超過一萬一千米，首次也是迄今爲止唯一一次，將人類直接送達地球海洋的最深點。它是那個時代深海探索技術的巔峯，是當之無愧的傳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愷撒小組的每一個人，強調道：“而你們即將乘坐的，並非後來的仿製品或改進型號，就是這艘曾經抵達過世界之巔的原型機本身。”
路明非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他雖然對深海探險史瞭解不多，但抵達過地球最深點這句話的含金量他還是懂的。這玩意兒不是古董，是活着的傳奇！它的價值恐怕已經不能用金錢來衡量了，簡直是博物館鎮館之寶級別的存在。
學院居然讓他們坐着這玩意兒去鑽海溝？這要是有個磕碰，把他賣了也賠不起啊！他開始估算這東西能換多少頓宵夜，然後發現數字後面可能需要跟很多個零。
愷撒微微皺起了眉頭，他走近望臺的欄杆，仔細打量着下方塢室中的深潛器。粗獷的線條，特定的結構特徵，還有莫名熟悉的、屬於加圖索家收藏品中大玩具的氣質，讓他心中升起荒謬的猜想。
“這東西。”，愷撒摸着下巴，轉頭看向宮本志雄，“看起來非常眼熟。宮本所長，它該不會原本是我們加圖索家的東西吧？”
宮本志雄點了點頭，表情坦然：“愷撒先生好眼力。沒錯，迪裏雅斯特號的原型機，曾屬於加圖索家族。是現任加圖索家主，龐貝·加圖索先生，出於對卡塞爾學院教育事業的支持以及對深海探索事業的熱情，友情贈送給學院的珍貴禮物。學院裝備部接收後，對內部的生命維持系統、探測設備和動力模塊進行了現代化改造與升級，以適應此次極淵勘探任務。最後階段的總裝、測試以及與深海高壓環境的最終適配工作，由我們巖流研究所完成。”
路明非的嘴巴張得更大了，扭頭看向愷撒，臉上寫滿了“你們家到底有多離譜”的震驚。
“我靠！愷撒老大！你家連這種東西都有？還隨便送人？這玩意兒，這玩意兒可是下過馬裏亞納海溝的！活化石！傳奇！有價無市啊！你爸，龐貝先生他。”，路明非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這種豪橫。
愷撒表情有點複雜，混雜着果然如此的瞭然和無奈。他聳了聳肩：“別這麼驚訝，路明非。我老爹，龐貝·加圖索，是個癖好相當奇特的花花公子。他喜歡收集各種稀奇古怪、有歷史意義或技術里程碑意義的奇珍異寶。這東西，”
他指了指下面的迪裏雅斯特號，“當年好像是他連同美國NASA的一個早期阿波羅登月艙測試模型一起，從某個破產的私人博物館還是收藏家手裏打包買下來的。用他的話說，都是人類探索未知的勇氣象徵，放在一起很有美感。”
路明非聽得一愣一愣的：“潛水器算奇珍異寶？我以爲花花公子更應該喜歡收集漂亮妹子、名貴跑車、遊艇飛機甚麼的……”
“這你就不懂了，路明非。真正的、頂級的、有格調的花花公子，光靠臉和錢包是撐不住的，總得有點聽起來像那麼回事的真本事或者高雅愛好來點綴門面。收集探險裝備，聽起來就比收集超跑有故事得多。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點古怪，“據我所知，他買下這艘迪裏雅斯特號，最直接的動機，是爲了泡一個在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研究深海地質的女博士。”
“啊？”，路明非傻眼，“爲了泡妞買這個？”
“嗯。”，愷撒點了點頭，想起了不太值得誇耀的家族軼事，“那位女博士癡迷深海探索史，認爲迪裏雅斯特號是工程學與勇氣的完美結合。我老爹爲了投其所好，顯示自己的品味，就設法買下了這艘已經退役封存、幾乎被人遺忘的深潛器，聲稱要爲她重現傳奇，並邀請她共同進行一項史無前例的私人深海測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