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第258節 （1/4）

然而隨着四宮雲鷹爲求自保，將早坂愛當作禮物送出，這座大宅最後一點鮮活的氣息也彷彿被抽走了。

偌大的宅邸裏，只剩下那些訓練有素、卻面無表情、如同精密機器般運轉的僕役。

他們恭敬、高效，卻也冰冷疏離，恪守着主僕界限，絕不會逾越半分。

四宮輝夜走在光可鑑人的長廊上，只能聽見自己孤寂的腳步聲在空曠中迴響。

此刻她獨自一人站在自己房間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精心佈置卻毫無新意的庭院景觀，更遠處是東京繁華的街景，霓虹閃爍，車流如織，那是一個與她近在咫尺卻又彷彿隔着無形壁壘的世界。

四宮輝夜一隻手撐着臉頰，銀白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冰藍色的眼眸望着窗外，卻並無焦點。

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那一天——她鼓起勇氣，前往羽生弦一那家聲名鵲起卻又充滿神祕色彩的餐廳，試圖用金錢或別的條件，贖回早坂愛。

那次的經歷，對她而言是一次巨大的衝擊。

她看到了早坂愛眼中前所未有的、發自內心的輕鬆與堅定。

聽到了早坂愛清晰而決絕的拒絕。更在她黯然轉身、準備獨自返回這座冰冷牢籠時，被追出來的早坂愛叫住。

早坂愛當時對她說的話，每一個字，每一個停頓，甚至當時早坂愛臉上那種混合着解脫、期盼與一絲奇異光彩的神情，都深深刻在了四宮輝夜的記憶裏，揮之不去。

“大小姐。”

早坂愛那時這樣對她說，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你問我爲甚麼選擇留下，爲甚麼拒絕跟你回去？”

“因爲在這裏，我第一次感覺到，我是早坂愛而不是四宮輝夜的女僕，雖然我現在依然是女僕，但意義完全不同。”

“大小姐，你問我是否得到了自由？我想說真正的自由或許不是無拘無束而是能夠自主選擇束縛自己的對象和方式。”

早坂愛向前走了一小步，目光直視着四宮輝夜冰藍色的眼睛，那眼神銳利得彷彿要刺穿四宮輝夜長久以來披在身上的名爲四宮家小姐的堅硬外。

“如果你也渴望掙脫現在的牢籠，那麼，或許可以嘗試捨棄眼前的虛假的自由，將全身心獻給那個能給你真正庇護和未來的男人。”

早坂愛的聲音壓得更低，卻帶着一種奇異的蠱惑力。

“在他身邊你或許會失去一些表面的脆弱的獨立，但卻有可能獲得前所未有的、堅實的力量和屬於你自己的天空。”

說完這番話，早坂愛微微鞠躬，不再多言，轉身返回了那間暖色調燈光、飄散着食物香氣的餐廳，留下四宮輝夜一個人站在略顯清冷的街邊，心神劇震。

“獻出全身心……”

“實在是太不知廉恥了！”

回憶到這裏，四宮輝夜不由得低聲輕罵了一句，白皙的臉頰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對於自幼接受嚴格貴族教育、視矜持與驕傲爲生命的四宮輝夜而言，早坂愛那番話裏蘊含的意味，簡直大膽到近乎褻瀆，是絕對不能說出口的禁忌之思。

可是……

“自由……”

這個詞像一顆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再也無法平息。

從她記事起自由就是一種奢侈品，甚至是一個陌生的詞彙。

她的人生軌跡，從出生那一刻就被精確規劃好了。

穿甚麼衣服，學甚麼禮儀，讀甚麼學校，交甚麼朋友，未來與誰聯姻……

所有的一切，都服務於四宮家大小姐這個身份，服務於家族的利益。

她就像一隻被精心豢養在黃金鳥籠裏的金絲雀，羽毛華美，歌聲或許也被要求符合某種標準，但唯獨沒有選擇飛出籠子的權利。

錦衣玉食的背後，是令人窒息的操控與孤獨。

她擁有常人難以想象的物質條件，卻失去了最基礎的、決定自己人生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