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節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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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一式步槍的槍聲在左側隔壁房間響起,爆起的槍焰將黑暗的走廊明亮了一瞬。
十分鐘前·樓層f4
煙霧繚繞的錄像室內,皮膚黝黑的光頭男人猥瑣地笑着,他眼睛眯起,陶醉地看着眼前的電影幕布上那不堪入目,男女交媾的畫面。
“巴育將軍,我去上個廁所。”光頭男人身旁的猴臉男人一臉諂媚地笑着,他臉頰的肌肉幾乎要擠到眉頭。
曼尼·博萊茵再一次拿起一包裝滿四號的塑封袋,他頭也不轉地向猴臉男人揮揮手,示意他別那麼多廢話。又用手小心翼翼地搓開塑封條,將白色粉末一點點倒在錫箔之上,用打火機點燃錫箔,火苗貪婪地前進,很快便將澱粉小山般的四號氦羅音引燃。
曼尼一年前因爲吸毒被泰國軍火巨頭企業chaiseri安保部門解僱,在南撣邦軍也待過一段時間,在一次跟緬甸政府軍混戰中,曼尼所在的團被打散,他從南撣邦軍中逃了出來,在南撣邦靠近金三角,這個據說隸屬於talam財團的園區又找了一份工作,主要職責便是看守樓上的那些人。
曼尼的前半段人生一直都是在泥潭中掙扎着度過,他不傻也不瞎,知道那些忙忙碌碌的醫生都是甚麼幹嘛的,talam集團不是甚麼好鳥慈善家,他聽說過,talam讓泰國變成了全球一座巨大的器官販賣集市,每天都有裝載着腎臟心臟肝臟的飛機從泰國起飛,將那些器官送到全球各個角落。
但他只是混口飯喫,talam是他的金主,誰給了他錢,他就給誰幹事,就這麼簡單。
突然投影儀上的光“嗶——”地一聲熄滅了,幕布變成了灰色,燈也熄滅了,只剩下海洛因燃燒的煙霧在黑暗中變成了暗淡的藍。曼尼抓起放在身旁的步槍,海洛因催使着他的大腦瘋狂分泌多巴胺與腎上腺素,讓他變得比平時清醒了數倍。
他警戒地望着四周,直到短暫的寂靜後,巨大的衝擊波將他掀翻在地。
曼尼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他剛剛把槍抓到手裏就聽到從樓上傳來一聲槍響,曼尼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劉招聲開的槍。
劉招聲是緬北華裔,出生在果敢老街,後來加入果敢同盟軍,在彭家聲手下混口飯喫,跟他有着相似的經歷年末,緬甸向果敢施壓,同盟軍與緬政府軍在和平鎮附近激戰,劉招聲的連隊也在和平鎮附近被緬軍衝散,劉招聲幸運地撿回一命,把槍賣了一路南下,來到金三角討生活。
曼尼與劉招聲相處的時間不算長,但他也與劉招聲有了些惺惺相惜的情感,特別是劉招聲挺有眼色,聽了曼尼的往事後更是對曼尼佩服得五體投地,不用自己吭聲,就會有一杯泡好的烏龍茶擺在值班室的桌子上,還時不時從外面捎回來些白粉孝敬曼尼。還用泰國“五虎上將”之一巴育·佔奧差稱呼曼尼。
四樓沒有廁所,男廁所在五樓,剛剛的轟炸,他推測是緬軍打了進來,而剛纔放的那一發冷槍,也許就是劉招聲正面遭遇了緬軍。
不管怎麼說,於情於理,曼尼都需要這麼個小弟,他得上樓去看看。
曼尼拉開錄像室的門,看着門外走廊的黑暗,他深吸口氣,走入深處。
曼尼將八一式自動步槍端在鼻樑前從樓梯間慢慢上樓,除了自己靴底與地面的摩擦聲,他沒有聽見任何聲音。轉過拐角進入五樓的走廊,他迅速地將槍口瞄準向每個方位,但他沒有看到任何人。空蕩的走廊內只有其中一間房的鐵門打開了,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一股鐵鏽的味道變得越來越濃烈。
這是血的腥氣,曼尼的額頭上開始因爲緊張滲出汗珠,他緊閉着脣,控制着自己的呼吸,順着由血腥氣鋪就的線,他來到了那扇打開了鐵門的房間。越靠近那間房,他的神經就越緊繃。
他認識這間房,劉招聲給他提到過,園區最近似乎送進來了幾個島國妞,他知道其中的一個的房間號,當時提到那個房間號時,劉招聲還如同回憶起了某道難以忘懷的美食般舔了舔嘴脣。
曼尼轉身,他看向那扇打開了,虛掩着門的房間。
他推門而入。
然後,他看見了趴在地上,無聲無息的劉招聲與他身下正在慢慢向四周擴散的黑色血湖。
悲憤從心中湧上了他的大腦。
一道黑影倏地從角落的黑暗中裹挾着風衝出,像一枚炮彈一般撞向曼尼!曼尼側身閃避,他感覺到有鈍鈍的痛從懷中蔓延,低頭看去,八一式步槍上的八一式刺刀斜斜刺入了自己的腹腔。
“啊!”
曼尼怒吼了一聲,他丟掉了手中的槍,將插在腹間的步槍拔出丟在一旁,沒有完全過去的藥效與大量分泌的腎上腺素封閉了曼尼的痛覺神經,他伸出手死命掐住了黑影的脖頸的部位,兩個人都摔倒在地,互相抱着就勢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將垃圾桶撞倒,隨着一聲“咣”的巨響,最後兩人撞在金屬壁櫃上,力道之大讓金屬壁櫃都大幅度地顫動起來。
若葉睦覺得自己正在離窒息越來越近,氧氣瘋狂地從肺片中溢出逃走,男人肌肉塊凸顯的一雙鐵手幾乎要把自己的頸骨都要生生掐斷。劇痛和不斷加重的缺氧感讓她的呼吸頻率變得越來越快。睦的手與腿踢打的力度和幅度也越來越弱。
“自己即將要死在這裏了。”若葉睦心想,她的目光越來越渙散。但她的臉上開始展露出一個微笑。
“咕嘰。”
伴隨着輕響,若葉睦看見男人的右眼球突然爆裂了,某種尖銳的東西從那裏刺了出來。大股大股粘稠,夾雜着黑紅色的透明液體從那道尖端滴到睦的嘴巴,臉頰,鎖骨上,液體中還夾雜着類似於破碎掉的玻璃薄片樣的硬質。
過了幾秒她才反應過來從男人眼窩中刺出的東西是一把56型三棱刺刀,全長38厘米的刺刀從後腦勺完全捅穿了男人的顱腔,又從他的眼窩中刺出。那些玻璃片樣的東西不是別的東西。
那是男人破碎的晶狀體,順着被刺穿的玻璃體流出的玻璃體液,混合着腦漿與血液最終流到了她的臉上。
第一卷:freezing dawn:第三章:過命之交
這是豐川祥子人生中的第一次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