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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節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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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中原本演奏的月光奏鳴曲第一樂章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同樣樂調輕柔,低沉但風格又截然不同的背景音。

這是柴可夫斯基的《天鵝湖》芭蕾舞曲。

豐川祥子閉上眼睛,她抱緊了懷中的人偶,意識漸漸沉浸在了這首《天鵝湖》芭蕾舞曲之中。

“啊呀,這麼小就開始上臺跳芭蕾了,看着她年齡跟祥子也差不多大小。”

“聽說那就是森美跟若葉家的女兒睦吧,看模樣小睦將來也要接森美的班。”

身旁母親與父親小聲攀談的聲音,將還沉浸在《天鵝湖》中的祥子,把她從古典音樂的深海之中拉了上來,她睜開眼睛,眼前的那一幕讓她的目光直接聚焦,像一副看一眼就難忘的畫像,那方舞臺上的單人芭蕾女孩就完全鐫刻在了她餘生的記憶之碑上。

那就是祥與睦首次相見的場面,雨季的仰光,昏暗的gallery酒吧餐廳,低沉流轉的柴可夫斯基《天鵝湖》芭蕾舞曲,還有舞臺上單腿直立,身姿如一柄白色傘面快速旋轉的少女。

彼時兩個身處世界頂峯女孩子還不明白她們未來的路究竟會延伸至何方,直至時代的棍棒裹挾着血腥味的風猛然朝她們砸落,將那些表面紋繡着優雅與奢華的幕布挑破,將這個世界最黑暗,最深邃的一面完全暴露在了她們的面前。

於是原本綁着芭蕾舞鞋絨布綁帶的腳腕,伸進了那並不舒適的迷彩戰鬥靴,原本撫過光滑潔白琴鍵的纖細五指,後來也攥緊了櫸木握把。

“我想起來了很多。”

睦向祥子微笑,豐川祥子的話像是突然扭開了睦潛意識中的閥門,那段回憶井噴而出。

她想起了很多,在那天她的《天鵝湖》芭蕾獨舞結束後,臺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年幼的睦在那時也早已習慣了這一切,她垂下自己的眼瞼,手放在身前,向臺下鞠躬謝禮,餘光卻掃見了那個坐在中央區域的桌旁,金藍色頭髮的同齡女孩和她的懷裏摟抱着洛麗塔人偶。

在睦上臺前也曾注意到了她,會場中與她同齡的人,她再沒有見到除了那個藍髮女孩的另外一個孩子,而那個女孩與她甚至有着一對高相似度的黃金瞳。

睦曾覺得自己這雙金色的瞳孔在整個仰光恐怕都找不出第二個,但那天祥子的到場把她的這個想法徹底打破。

冥冥之中臺上的她對這個與自己有着相同瞳色的女孩平添了幾分好感。

那時候的她們還沒有經歷生與死,也不知道甚麼是金三角,甚麼是81式自動步槍,時間的暗流裹挾着一切事物滾滾向前,若葉睦與豐川祥子也在這股龐然而猛烈的暗流中努力掙扎着。

她們本分屬於兩道不同的暗流河道,但戲劇性的命運將兩人的人生河道暗自改道。兩條河道最終聚合在一起,讓她們於黑暗中相逢。

第一卷:freezing dawn:第三十一章:oblivionis(ⅰ)

祥子與睦繼續聊起來當年在司雷香格里拉酒店,在酒店二樓那方gallery bar & restaurant中的往事。

塵封的記憶一旦被打開,是止不住向外流淌的,她們不斷回憶起當時相見的細枝末節來:比如在睦跳完《天鵝湖》芭蕾舞后,那支上臺的搖滾樂隊,唱的似乎是最經典的《加州旅館》,又比如祥子想去取餐區喫自己喜歡的檸檬蛋糕配伯爵紅茶,卻發現檸檬蛋糕早已被人取完,嘴一癟就想當場哭出來。

兩人聊了當時的許多許多,睦不經意間話鋒一轉,忽然提到了祥子的那個人偶。

幼時祥子心愛的那個洛麗塔人偶,不論是從外貌還是氣質來說,都是很引人注目的,人偶的身高比當年5歲的祥子稍矮,這個身高在人偶中並不算矮了,她的模樣第一眼看上去,會讓人想到動漫《緣之空》中的春日野穹。

“那個人偶其實是有名字的。”祥子說,她努力回想着自己人偶的名字,那串印在人偶背後裙襬上的字母,可她只能想起一些朦朧的輪廓。

人偶,名字,人偶……

祥子的內心中默唸着,頭腦中不斷閃滅過曾經有限的記憶中,有人偶出現的各個場景。

乍然之間,電光火石,堅硬的記憶表面裂開了一條縫隙,豐川祥子看見,縫隙中赫然躺着那隻人偶,她將手伸進了那條記憶的裂縫之中,抓住了那隻卡在底部的人偶,並把她拿了上來。

“我想起來了,都想起來了,那個玩偶的名字,還有名字代表的意思。”祥子看着睦沒有打斷她的意思,她口中輕輕說出一個生澀的拉丁語名字:

“oblivionis。”

“甚麼意思?”

“這是一個拉丁文詞彙,意爲遺忘,忘卻,湮滅,大赦。”

祥子幽幽的聲音傳入睦的耳中,睦目光下移,看着反射着啞光的柚木地板,她聽完祥子給她說完了這個拉丁文詞彙的解釋,她臉上的表情並沒有明顯的變化:

“我知道了。”

祥子聽到睦的嘴中回答了她一句不冷不熱的話,她對睦點頭微笑。如釋重負的感覺讓她身體放鬆下來。

一股強烈的睏意從脊髓湧上她的額頭,祥子覺得自己(九=)(七)榴久流突然間很累,那是一種排山倒海般席捲而來的疲憊感,不論是從身體上還是從精神上,芭緹亞的這些天她經歷了太多的事情。她現在迫切需要一個充足的休息。

祥子將兜中的那把【基茲利亞爾鳳凰】傘兵刀,把它摸出褲兜扔在牀邊的牀頭櫃上。並脫下自己的戰鬥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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