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4節 (1/4)
合併後的學園帶來了更優越的資源與地位,但與之相伴的,是呈幾何級數增長的工作量。作爲一名教師,尤其是在這所匯聚了全日本頂尖精英的學園裏,她所扮演的角色,早已超越了傳道授業的範疇,更像是一臺被精密社會機器驅使着、永不停歇的齒輪。
她纖秀的背影被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所吞沒,柔和的燈光勾勒出她略顯疲憊的側臉輪廓。桌面上攤開的是新一屆學生會長競選的相關備案,那出自她班級的候選人資料需要她親自審覈批註;手邊是針對高階課程制定的繁複教案,每一個知識點都必須精準無誤;電腦屏幕上還閃爍着數十封尚未處理的郵件,內容從學業諮詢到家校聯絡,五花八門。
牆壁上的石英鐘,其秒針每一次微不可察的跳動,都像是對她精神的無情鞭撻。當她終於從這場文書風暴中抬起頭時,窗外已是墨染般的深沉夜色,而時針,早已指向了九點。
那副平日裏用以示人的、冰冷而威嚴的“冰山”面具,此刻在深度疲勞的侵蝕下,已然佈滿了細微的裂痕。桐須真冬無力地靠在椅背上,望着牆上的鐘表,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一二七”嘆息,其中蘊含的,是與她年齡不符的倦怠。
“已經這個時間了……”她喃喃自語,“超市的半價便當,恐怕早就被搶購一空了吧。”
腦海中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起今晚要用哪種口味的泡麪來填補空虛的胃。她揉了揉發酸的眼角,慢條斯理地收拾好桌面,將文件歸類碼放整齊,這是她深入骨髓的習慣,即便身心俱疲,也依舊維持着那份秩序感。
伴隨着高跟鞋在空曠走廊裏敲擊出的清脆迴響,她來到了停車場,走向自己那輛心愛的座駕.
然而,命運似乎偏愛在人最脆弱的時候,施以額外的考驗。
車鑰匙插入,擰動。
預想中引擎的轟鳴並未響起,取而代de,是幾聲有氣無力的、彷彿瀕死喘息般的“咔咔”聲,隨後便徹底歸於沉寂。
“……偏偏是這個時候。”
桐須真冬的臉上寫滿了無奈。她知道,自己平日裏那略顯激進的駕駛風格,或許早已爲今天的窘境埋下了伏筆。可當問題真正降臨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沮喪感還是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在深夜的停車場裏,她獨自面對着冰冷的鋼鐵造物,那份平日裏被工作與威嚴所掩蓋的孤獨感,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別無選擇,她只能選擇搭乘電車回家。
深夜末班的電車,是城市繁華落幕後的孤寂舞臺。偌大的車廂內,空氣冰冷而稀薄,只有三五個與她一樣錯過了歸家時間的“社畜”,各自蜷縮在座位上,臉上掛着被生活榨乾後的麻木與睏倦,隨着車輛的搖晃昏昏欲睡。
車窗外,夜色濃得化不開,城市的霓虹被飛速後退的黑暗切割成流動的光帶,映照在她那張清麗卻毫無血色的臉上,更添幾分清冷。除了列車停靠時那短暫的喧囂,整個車廂都沉浸在一種令人心慌的死寂之中,唯有車輪碾過鐵軌的“咣噹”聲,在單調地重複着時間的流逝。
就在列車即將抵達目的地的倒數第二站時,異變陡生。
車廂末端的連接門,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悄然滑開一道縫隙,一股凡人無法感知的、源自更深維度暗影的陰冷氣息,如毒蛇般悄然滲入。
“滋啦……”
無論是沉浸在疲憊中的桐須真冬,還是那幾位昏昏欲睡的上班族,都同時被一陣突兀的電流聲驚擾。頭頂的照明燈開始瘋狂閃爍,光線忽明忽暗,彷彿一隻瀕死的巨獸在做最後的掙扎。
最終,隨着“啪”的一聲輕響,半節車廂的燈光驟然熄滅,將那片空間徹底交給了黑暗。
“啊——!”
突如其來的黑暗,瞬間引爆了車廂內一名女性乘客緊繃的神經,尖銳的叫聲劃破了死寂。
這突發的狀況讓桐須真冬的心猛地一緊,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提包裏的防狼噴霧,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幸運的是,車廂內的廣播及時響起,用平穩的語調安撫着騷動的人心:
“各位旅客請注意,由於電路突發故障,七號車廂照明系統出現異常。列車運行正常,請各位旅客不必驚慌。前方到站文京區,下車的旅客請……”
廣播聲如同一劑鎮定劑,讓車廂內短暫的恐慌漸漸平息。
然而,這些未曾覺醒“靈視”的凡人們並不知道,方纔的一切,都源於一個從黑暗中走來的不速之客。
那是一個無法用現有生物學定義的詭異存在——一個【幽邃暗影】。它的形態酷似被拉長的、直立行走的異形,周身瀰漫着不祥的黑色霧氣,頭部的位置只是一團模糊的、不斷扭曲的黑暗。它那如細劍般銳利修長的利爪,剛剛纔從天花板的電燈線路中百無聊賴地抽回。
在巡視了一圈,確認這羣靈魂散發着“無趣”氣息的凡人中,無人能夠窺見它的真實形態後,【幽邃暗影】將它那不存在的目光,鎖定在了車廂中靈魂氣息最爲純淨、也因此顯得最爲“可口”的桐須真冬身上。
它悄無聲息地跟在了她的身後,一同在下一站下了車。
……
走出車站的那一刻,桐須真冬不知爲何,總感覺身後有一股涼颼颼的陰冷感,如影隨形。那感覺就像是三九寒冬裏,有人將一塊冰貼在了她的後頸,讓她渾身的汗毛都不由自主地倒豎起來。
這位外表堅冰、內心卻柔軟得像棉花糖,本質上甚至有些廢萌宅女屬性的教師,瞬間慌了神。
她加快腳步,試圖甩掉那不祥的錯覺,但那股陰冷感卻愈發清晰,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在她的耳邊,吹着冰冷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