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第391節 （1/4）

“恨不得從未認識過你！”

這些話，如同冰錐，刺向陳瀟。

也刺向她自己。

然而，預想中的憤怒或冷漠並沒有出現在陳瀟臉上。

他只是靜靜地看着她，眼神深邃依舊，卻似乎多了一絲……理解？

那眼神，讓雪乃積蓄起來的、用於自我保護的尖銳，瞬間潰散。

她的肩膀垮了下來，剛纔強撐的氣勢消失無蹤。

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更深的迷茫。

“可是……”

她的聲音驟然低了下去，輕得像一片羽毛，帶着破碎的尾音。

“爲甚麼……”

眼淚，毫無徵兆地湧了上來。

蓄滿了那雙總是清冷倔強的冰藍色眼眸。

“爲甚麼……”

她的聲音哽咽，帶着無法抑制的顫抖和最深切的困惑。

“我就是無法憎恨你……”

一滴晶瑩的淚珠，終於掙脫了眼眶的束縛，沿着她蒼白的臉頰，無聲地滑落. 0

砸在冰冷的榻榻米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一點……”

“一點都……”

“做不到……”

她垂下頭，不想讓陳瀟看到自己如此狼狽的模樣。

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墜落。

打溼了她緊握的拳頭，打溼了深色的裙襬。

那份壓抑了太久的、混雜着恐懼、震驚、背叛感、道德困境以及……某種她不敢承認的情愫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哭了。

無聲地，肩膀微微聳動。

爲了那個從未給過她真正父愛的、卻終究是血緣相連的父親。

爲了自己那無法凝聚恨意、彷彿背叛了某種天經地義的規則的軟弱。

更爲了眼前這個，帶來毀滅與黑暗，卻又彷彿撕裂了籠罩她人生的厚重陰雲的男人。

陳瀟沒有說話。

沒有安慰。

沒有解釋。

只是靜靜地看着她哭泣。

那沉默，像一片深海，包容着她的混亂與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