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96節 （1/4）

變得，更像一個“人”。

曾經，盤踞在她存在覈心的，是作爲“兵器”的自覺，是執行“計劃”的執着。

那些冰冷的條規和命令，是她世界的全部。

但現在，它們都像一場精神風暴過後，被沖刷得乾乾淨淨的沙堡，只剩下一些模糊不清的殘骸。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鮮活到讓她顫慄的“感覺”。

她開始能清晰地品嚐到午餐便當中，娜娜分給她的那塊玉子燒，究竟有多麼甜膩。

她能感受到，午後的微風調皮地拂過她敏銳的脖頸時，那陣陣的癢意。

她甚至能聽懂娜娜講的那些，關於宇宙珍奇動物的、一點也不好笑的冷笑話，然後和她一起，由衷地笑出聲來。

這一切，都源於那個男人。

那個用絕對的力量撕碎了她的僞裝，卻又給了她新生的人。

“吶，芽亞，你看你看！快看這個！”

身旁的娜娜·阿絲達·戴比路克，像只獻寶的小動物，興奮地將自己的手機屏幕湊到了芽亞的面前。

屏幕上，是一隻長着不成比例的可愛小翅膀、通體粉紅的豬仔生物，正在原地撲騰。

“這是我剛在‘宇宙萌寵論壇’上刷到的最新品種，叫飛天豬仔獸！是不是超——可——愛！”娜娜拖長了語調，眼睛閃閃發光。

“嗯。”

芽亞探過頭，視線從窗外的身影收回，落在屏幕上那隻笨拙的生物上。

“很可愛。”

她真心實意地說道，暗紅色的眼眸裏，不再是過去的空洞與漠然，而是帶着一種純粹的、柔和的欣賞。

娜娜心滿意足地收回手機，像是變戲法一樣，又從書包裏摸出一根包裝精美的棒棒糖遞給她。

“給你，獎勵你的！是地球特產的檸檬味，超級提神醒腦哦！”

“謝謝你，娜娜。”

芽亞接過來，認真地道謝。

她小心翼翼地撕開晶亮的包裝紙，將那顆晶瑩剔透的黃色糖果含進嘴裏。

一股極致的酸甜滋味，瞬間在她的舌尖上炸開。

那強烈的刺激，讓她舒服得微微眯起了眼睛，像一隻被順毛的貓。

這就是……日常嗎？

平淡、溫暖，充滿了無數無意義，卻又無比珍貴的細節。

是她曾經作爲涅墨西斯的“容器”與“工具”時，連做夢都不敢奢望的、遙遠的光景。

她甚至，已經有好幾天沒有去主動思考尋找姐姐伊芙的下落了。

她甚至，已經刻意地將那個高高在上的“主人”的名字，埋藏在了記憶的最深處。

她只想沉浸在這份或許虛假，但又無比真實的幸福裏。

哪怕多一天。

哪怕，多一小時，多一分鐘。

放學鈴聲響起。

芽亞和娜娜像往常一樣，收拾好書包，手挽着手，親密地走在灑滿金色餘暉的回家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