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節 （1/4）

他們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可以靠聯手就能戰勝的“強敵”。

而是一個……行走在人間的、擁有着顛覆世界權能的——天災！.

貞德看着眼前這片被瞬間創造的“虛無”，久久無言。

而葉蕭，則緩緩散去了手中的黑暗聖劍，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眺望着愛因茲貝倫城堡的方向，臉上露出了一個混合着期待與殘忍的、無聲的笑容。

狩獵，纔剛剛開始。而獵物們，已經意識到了獵手的可怕。夜幕下的冬木市長街，霓虹閃爍，卻驅不散空氣中那份莫名的寒意。葉蕭與貞德並肩而行，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彷彿只是兩個晚歸的旅人。然而，周遭的平靜很快被一種不協調的“雜音”打破。

貞德的腳步微微一頓，銀色的眉宇間蹙起一絲警覺。她感受到一股潛藏在城市脈搏下的、微弱卻扭曲的魔力波動，如同污水般在靈“二五三”脈中悄然流淌。

“哎呀，”葉蕭幾乎在同一時間輕笑出聲，他吸了吸鼻子，彷彿在品味空氣中的味道，“真是有趣……混合了劣質黑暗鍊金術和不成體系的黑魔法的氣息，像是初學者笨拙的塗鴉。可惜，徒具其形，未得其神，連‘惡’與‘殺戮’的真諦都未曾領悟，流於表面了。”他的語氣帶着專業鑑賞家般的挑剔與一絲居高臨下的鄙夷。

“嗯。”貞德低聲應道，她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最終定格在葉蕭身上，那眼神複雜難明，“而且……這股魔力波動，帶着一絲令我感到熟悉的……令人作嘔的感覺。”那並非力量層面的熟悉，而是某種特質，勾起了她某些不快的回憶。

葉蕭順着她的視線方向抬眼望去，路邊一塊公共告示板上，貼着一張嶄新的通緝令，在夜風中微微顫動。上面清晰地印着幾行字和一張模糊的監控截圖：

“緊急通告：近日我市發生多起兒童失蹤案件，受害者均在夜間離奇消失。若有任何線索，請立即聯繫警方。提供有效信息協助破案者，可獲得百萬日元懸賞。兇手下落不明，極度危險。”

“兒童失蹤案？”葉蕭摸着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玩味，隨即像是纔想起來般，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卻聽不出多少真切的擔憂，“說起來，我那走丟的女兒凜，似乎也符合這個目標範圍呢。這麼看來，她只怕是凶多吉少了吧。”

“是啊，”貞德的諷刺毫不掩飾，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刮過葉蕭的臉，“而你這位做父親的，此刻卻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甚至饒有興致的模樣。”她早已看透，這個男人的溫柔不過是另一張面具，內裏是徹頭徹尾的混沌與罪惡。

葉蕭聞言，非但不惱，反而轉過頭，用那雙最近愈發顯得“溫柔”的眼眸凝視着貞德。那眼神深邃，彷彿蘊含着無盡的包容與理解，但貞德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溫柔之下是比極寒冰原更冷的虛無與惡意。他本身就是罪惡的化身，這溫柔的注視，只會讓她感到更深的寒意。

“快去找人吧。”貞德移開視線，不想再與那虛假的溫柔對視，冷聲催促道。

“嗯，不急。”葉蕭卻依舊慢條斯理，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如同散步般悠閒地邁開步子，“只要循着這股蹩腳卻又獨特的黑暗氣息，總能找到源頭的。比起這個，我更好奇是哪位‘同行’，在用如此……沒有美感的方式行事。”

他走在前面，貞德沉默地跟在身後半步的距離。她的心情異常複雜，即使早已選擇墮入黑暗，伴隨在葉蕭身邊見證了無數慘劇，但此刻，感受到前方那與葉蕭同源卻又低劣的黑暗魔力，聯想到失蹤的孩子，一種久違的、名爲“擔憂”的情緒，竟然在她冰封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顆微小的石子。

“這股氣息，”葉蕭忽然頭也不回地開口，聲音平穩，“你應該也很熟悉吧？這種爲了某種‘目的’而刻意扭曲生命、褻瀆常規的‘手藝’，雖然粗糙，但內核的那種令人不快的執着，是不是讓你想起了某個……或者說某一類‘故人’？”

貞德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她點了點頭，動作輕得幾乎看不見。

是的，她想起了。

想起了那些打着神聖旗號，卻行着極端之事的狂信者；

想起了那些爲了所謂“更高目標”而不擇手段，甚至不惜犧牲無辜的“同道中人”。

只是，這一次，對方使用的是更直接、更污穢的黑暗力量。

而一想到葉蕭接下來可能會如何“欣賞”乃至“介入”這場由另一位黑暗行者導演的戲劇，貞德第一次，對即將發生的事情，感到了某種源自靈魂深處的不安與抗拒。

哪怕她早已身處黑暗，也並非所有黑暗，都值得“欣賞”。

冬木市光鮮亮麗的地表之下，是另一番令人作嘔的景象。陰暗潮溼的下水道網絡，成爲了藏污納垢的完美場所。空氣中瀰漫着濃重得化不開的惡臭，混合着鐵鏽般的血腥味、屍體腐爛的甜膩氣息以及污水的腥臊，足以讓任何誤入者腸胃翻騰。

在這迷宮般的通道深處，一個被粗暴擴展開的空間充當了臨時的“居所”與“工坊”。這裏簡直不能稱之爲人類能夠生存的地方。牆壁上沾滿了不明成分的深色污漬，地面上散落着令人膽寒的短肢殘骸，有些已經乾癟發黑，有些則還掛着新鮮的血絲，甚至能看到被啃食過的痕跡，引來蒼蠅嗡嗡作響。

連接着這片屠宰場般區域的盡頭，是一間稍微“規整”些的房間，但這裏的恐怖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房間四周，如同裝飾品般堆疊或懸掛着更多的人類屍體，男女老少皆有，死狀悽慘，鮮血淋漓，許多屍體已經高度腐爛，露出森森白骨。濃烈的死亡氣息幾乎凝固成了實質。

在這人間地獄的中心，站立着兩個身影。

一位是身形佝僂、穿着破舊中世紀風格衣袍的男人。他面容消瘦枯槁，眼窩深陷，一雙眼睛裏燃燒着非人的、混濁而狂熱的火焰。他枯瘦的手中，緊緊握着一本封面由某種黑色未知皮革製成、散發着不祥波動的魔法書——這正是貞德所感應到的那股扭曲黑暗魔力的源頭，cast，吉爾·德·雷。

另一位則是個穿着現代服飾，臉上帶着病態興奮笑容的青年，雨生龍之介。他看着眼前的“傑作”，如同欣賞藝術品般滿足。

“姥爺！您看，這是我新帶來的‘美味’！”龍之介獻寶似的指向房間的角落，語氣中充滿了扭曲的成就感，“這個女孩，一看就和其他那些不一樣，肯定能做出最棒的作品！”

在角落的陰影裏，遠坂凜雙手被粗糙的繩索緊緊捆綁，嬌小的身體因恐懼而微微顫抖。她的小臉蒼白，嘴脣失去了血色，那雙繼承了母親的紅寶石般的大眼睛裏，此刻盈滿了面對未知殘酷的極致恐懼。她看着周圍如同噩夢般的景象，聽着那兩個非人存在的話語，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Cast——吉爾·德·雷，那雙渾濁的眼睛貪婪地掃過凜，如同在評估一件稀世的材料。他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脣，發出沙啞如同砂紙摩擦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