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節 (1/4)
貞德始終如同一個沉默的影子,跟在葉蕭身後,或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透過玻璃窗靜靜地看着這一切。她看着葉蕭表演着深情的戲碼,看着克勞蒂亞眼中從戒備到依賴,再到逐漸燃起不該有的光彩。她無法理解,葉蕭爲何要花費如此多的心思在一個命不久矣的弱女子身上。這絕非單純的善意,更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針對靈魂的凌遲。
終於,在一個夕陽將病房染成暖金色的傍晚,葉蕭握住了克勞蒂亞消瘦的手。他深邃的眼眸凝視着她,裏面盛滿了足以讓任何女人沉溺的“深情”與“痛苦”。
“克勞蒂亞,”他的聲音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沙啞,“這些日子以來,我無法控制地被你的堅強、你的美麗所吸引。我知道這很唐突,甚至……不合時宜。但看着你獨自承受這一切,我的心……很痛。我希望能成爲那個陪伴在你身邊,不僅僅是作爲‘朋友’或‘受託者’的人。”
他表白了。在這充滿藥水味的病房裏,對着他目標獵物的未婚妻。
克勞蒂亞徹底愣住了,蒼白的臉頰上罕見地浮現出一抹紅暈,那是震驚、羞怯,以及一絲被如此優秀男性告白而產生的、無法抑制的悸動。長期的病痛折磨與情感上的荒蕪,讓她對這份突如其來的“熾熱感情”幾乎毫無抵抗力。
“葉……葉蕭先生……”她聲音顫抖,眼神慌亂,“您……您知道的我……我是綺禮的未婚妻……我不能……”
“我知道。”葉蕭緊緊握着她的手,語氣無比“堅定”又帶着“理解”的“痛苦”,“我尊重你的一切決定。但請允許我表達我的心意。至於言峯先生……我想,我們需要和他坦誠布公地談一談。感情……無法勉強。”
克勞蒂亞的心徹底亂了。
她看着眼前這個俊美、溫柔、彷彿將她視若珍寶的男人,再想到那個遙遠、冰冷、連面都難得一見的未婚夫,心中的天平發生了劇烈的傾斜。
“……是,是的。”她彷彿下定了決心,聲音微弱卻清晰,“我應該……應該親自和綺禮說清楚。這樣對所有人都公平。”她心中甚至升起一絲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種掙脫枷鎖、追尋“幸福”的渴望。
葉蕭的嘴角,在那瞬間勾起一抹轉瞬即逝的、冰冷的弧度。他輕輕撫摸着她的頭髮,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好。我會安排……讓言峯綺禮,親自來倫敦一趟。你們當面說清楚。”
“這……這怎麼可能?”克勞蒂亞難以置信地搖頭,“他從來不會因爲私事……”
“他會來的。”葉蕭打斷她,聲音輕柔,卻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不容置疑的篤定,“只要我讓他來,他就一定會來。無論……他願意與否。”
這句話如同冰冷的針刺,讓一旁的貞德微微蹙眉,也讓克勞蒂亞感到一絲莫名的寒意。但此刻被“愛情”衝昏頭腦的她,選擇性地忽略了這不協調的音符,只沉浸在即將獲得“自由”與新生的幻想之中。
葉蕭輕輕擁抱着她,在她看不見的角度,臉上露出了一個如同深淵般黑暗而滿足的笑容。
獵物已經入網,現在,只等將那根連接着言峯綺禮最後人性的絲線,狠狠地……扯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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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木教會彷彿被時間遺忘的角落,瀰漫着血腥與絕望散去後、更爲深沉的死寂。言峯綺禮跪在空蕩的懺悔室前,試圖從每日的祈禱與自我放逐中,尋找一絲虛假的平靜。
葉蕭留下的陰影,如同附骨之疽,經過一個月的刻意壓抑與麻木,表面上似乎消退了些許,至少,他不再會因爲一點風吹草動就驚惶失措。他試圖重新構築內心的空洞,用熟悉的教條和扭曲的自我認知填補那片被葉蕭暴力撕開的裂痕。
然而,這脆弱的平衡,被一封突如其來的信件輕易粉碎。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沒有任何花哨,但寄件人欄那清晰無比的“葉蕭”二字,卻像燒紅的烙鐵,瞬間燙穿了言峯綺禮所有的僞裝。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幾乎拿不穩那薄薄的信紙。
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他用微微發顫的手撕開信封。裏面的內容簡短得令人窒息:
「言峯神父,
倫敦空氣尚可,令未婚妻奧爾黛西亞小姐甚爲思念。盼君速來一聚,以慰芳心。
若缺席,恐生變故,追悔莫及。
——葉蕭」
沒有威脅的詞彙,卻每一個字都透着冰冷的殺意和不容置疑的掌控。
葉蕭不僅知道克勞蒂亞的存在,他現在就在她身邊!他用她作爲人質,不,是作爲誘餌,作爲折磨他靈魂的最新工具!
言峯綺禮的呼吸驟然變得粗重。
克勞蒂亞……那個他幾乎已經刻意遺忘的名字,那個在他扭曲生命中,唯一一個他曾試圖以“正常”方式去對待,卻最終因自身空洞而無法維繫,只能以金錢維持着遙遠聯繫的女子。他對其感情複雜,淡漠居多,但並非全無牽掛。那或許是他人性中最後一片未曾被完全污染的、柔軟的凍土。
.. ..... ...
現在,葉蕭將腳踩在了那片凍土上。
“混蛋……!”言峯綺禮從牙縫裏擠出低吼,手中的信紙被他攥得皺成一團。
恐懼與憤怒如同毒焰般交織升騰。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拒絕前往,葉蕭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對克勞蒂亞下手,並且會用最殘忍的方式通知他結果。不去,克勞蒂亞必死,而他自己,也將徹底激怒那個惡魔,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