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節 (1/4)
而遠在千里之外,對此一無所知的葉蕭,正與貞德一同踏上了冬木市的土地。
冬木的天空依舊是那種熟悉的、彷彿蒙着一層陰翳的色調,暮色漸沉,爲城市披上了一層暗藍色的薄紗。
與倫敦那煉獄般的喧囂與瘋狂不同,冬木市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平靜,但這平靜之下,卻湧動着更爲隱祕和危險的暗流。
貞德敏銳地察覺到,從倫敦回來後,葉蕭身上似乎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他表面上恢復了以往那種漫不經心、掌控一切的姿態,但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中,偶爾會掠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陰鬱與煩躁,雖然轉瞬即逝,卻被一直觀察着他的貞德捕捉到了。
“怎麼?還在想着倫敦的事情嗎?”貞德淡淡地開口,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葉蕭腳步未停,目光掃過冬木市熟悉的街景,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彷彿要將所有不必要的情緒徹底切割:“都已經過去了。”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眼神銳利如冰,似乎真的將那段插曲連同那個叫克勞蒂亞的女人,一同摒棄在了記憶的垃圾堆裏,又變回了那個純粹爲愉悅和目的而行動的葉蕭。
貞德沉默地看了他片刻,沒有戳破那層脆弱的僞裝,轉而問道:“接下來有甚麼想法?”
“等消息!”
葉蕭冷笑着吐出三個字,目光投向冬木市遠郊的方向,那裏是森林深處愛因茲貝倫城堡的所在。
他並非毫無準備地回到冬木。
早在介入這次聖盃戰爭之前,他就在關鍵的棋子身上埋下了伏筆。在愛因茲貝倫城堡中,衛宮切嗣的助手,那位冷靜寡言的女殺手——久宇舞彌,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被葉蕭以絕對的力量和隱祕的手段所控制,成爲了他埋設在敵方陣營中最深的一顆釘子。
此刻,他正在等待。
等待舞彌通過特殊的聯絡方式,將城堡內的情況,尤其是關於阿爾託莉雅——那位騎士王,Sab的動態,傳遞到他手中。
聖盃戰爭的終局越來越近,他需要確保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或者,至少能爲他接下來的“遊戲”提供足夠的樂趣與變數。
夜色漸濃,葉蕭站在冬木市的街頭,彷彿與這片孕育着戰爭與罪惡的土地融爲一體。倫敦的煙火已然散盡,但冬木的舞臺,纔剛剛拉開新的序幕。
而他,依舊是那個準備攪動風雲的導演與主角,只是內心深處,是否真的如他所表現的那般毫無波瀾,唯有他自己知曉了。
愛因茲貝倫城堡深處,森林環繞,一處瀑布如同銀練般從山崖垂落,水聲轟鳴,濺起冰冷的水霧。
阿爾託莉雅——Sab,正屹立在瀑布下方的一塊巨巖上,任由冰冷刺骨的水流衝擊着她嬌小卻堅韌的身軀。
她緊咬着牙關,英氣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臉色蒼白,並非因爲水流的寒冷,而是源於內在的激烈鬥爭。一股陰冷、粘稠的力量,如同跗骨之蛆,正不斷侵蝕着她的意志。那是來自阿瓦隆劍鞘的黑魔法污染,自從被葉蕭動了手腳後,這份本應帶來絕對守護的力量,此刻卻成了她最大的心魔。
每一次試圖調動魔力,每一次回憶身爲騎士王的榮耀與誓言,那黑魔法的低語便會如影隨形,試圖將她的信念扭曲,將她的意志拖入黑暗的深淵。
她必須克服它,必須在這冰冷瀑布的沖刷下,保持內心的絕對冷靜與清明,否則,她不僅無法發揮出全部實力,更可能在關鍵時刻被這心魔反噬,墮入萬劫不復之地。
不遠處,瀑布旁的平地上,衛宮切嗣一如既往地穿着黑色風衣,面無表情地注視着水中苦修的從者。
他的身邊,站着一位身着古老魔術禮裝、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是愛因茲貝倫家族當代的家主,也是愛麗絲菲爾的祖父,尤布斯特庫哈依德·馮·愛因茲貝倫。
尤布斯特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看着瀑布下的阿爾託莉雅,緩緩開口道:“聖盃在構築之初,其根基便與冬木市的地脈緊密相連。
此地的地脈積累了千百年的純淨魔力,雖然無法根除那黑魔法,但或許能暫時壓制其影響,爲Sab創造一個淨化自身的契機。”
靜立一旁的久宇舞彌,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她冷靜地提出疑問:“黑魔法的力量,尤其是經由那個葉蕭之手施加的,能如此輕易地被地脈魔力消除嗎?”
尤布斯特搖了搖頭,聲音帶着古老的智慧與一絲不容置疑:“並非消除,而是壓制與轉化。
關鍵在於Sab自身的意志。
只要她能憑藉自身強大的精神,在地脈魔力的輔助下,徹底克服這份黑暗源泉的侵蝕,不僅能恢復實力,甚至有可能……將這份詛咒般的力量融合、駕馭,使之成爲她新的力量。危機,往往也伴隨着機遇。”
他的話語帶着魔術師特有的冷靜與算計,彷彿阿爾託莉雅所承受的痛苦只是一場值得期待的實驗。
然而,站在稍遠處的愛麗絲菲爾,雙手緊張地交握在胸前,銀色的長髮在瀑布帶起的微風中輕輕飄動,美麗的臉上卻寫滿了無法掩飾的憂慮與不安。
她沒有看向瀑布下的阿爾託莉雅,目光反而投向了城堡外的茫茫林海,彷彿能穿透空間,看到那個帶來無盡噩夢的男人。
只有她,親身感受過葉蕭那深不可測的力量與玩弄人心的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