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節 (1/4)
她深深地看着葉蕭,彷彿他是她唯一的浮木:“我很想放下王冠,放下這一切的責任和重擔……只想和你,還有我們的女兒,平靜地生活在一起。你說……莫德雷德,她能繼承我的位置,承擔起不列顛的未來嗎?”
葉蕭溫柔地環抱着她,指尖撫過她的金髮,兜帽下的眼神卻是一片冰冷的算計與即將收穫的愉悅。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用一種充滿引導性、彷彿完全站在她和王國角度考慮的語氣說道:
“阿爾託莉雅,你的疲憊,我感同身受。莫德雷德確實展現出了驚人的潛力和威望。但是……”他話鋒微妙一轉,“王位的傳承,並非兒戲。不列顛不僅需要勇武的統帥,更需要一位心智成熟、信念堅定,能夠真正理解並承載這份‘王道’的王者。”
他捧起她的臉,目光“真摯”:“你現在,對不列顛,對這份王權,也早已有了割捨不下的感情,不是嗎?既然如此,何不……去考驗考驗她?”
他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誘惑:“給她一個真正的試煉,看看她在面對真正的抉擇、真正的王之重擔時,會做出怎樣的選擇。若她真的能通過考驗,證明自己足以肩負起不列顛,那麼,你將王位傳給她,也能安心卸下重擔,與我相伴。若不能……我們也需要知道,她還需要怎樣的引導。”
阿爾託莉雅聽着葉蕭的話,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最終,對女兒能力的認可,以及內心深處對卸下重擔的渴望,讓她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梅林。”她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是我心太急了。王位,不能如此輕易地交付。我會……親自去考驗她。”
她並不知道,葉蕭口中的“考驗”,將會是何等殘酷,將會把她和她寄予厚望的女兒,推向何等萬劫不復的深淵。這看似合理的建議,正是葉蕭爲這場醞釀已久的終極悲劇,拉開的最後一道帷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和sab的分手炮
卡美洛城難得迎來了一個相對平靜的午後。阿爾託莉雅沒有穿鎧甲,只是一身樸素的便裝,帶着同樣身着簡便武士服、但眉宇間已滿是桀驁之氣的莫德雷德,行走在城中的街道上。陽光透過雲隙,灑在熙攘的市集、忙碌的工匠坊以及那些雖然面帶疲憊卻依舊努力生活的平民身上.
阿爾託莉雅的目光掃過她的子民,眼神複雜。她在一處販賣陶器的小攤前停下,拿起一個粗糙卻實用的陶碗,輕聲向身邊的女兒問道:“莫德雷德,告訴我,在你看來,身爲一個王,應當如何對待這些子民?”
莫德雷德幾乎是不假思索,她腦海中浮現的是葉蕭多年來的“教誨”與摩根灌輸的黑暗理念,語氣帶着一種與她年齡不符的、冰冷的理所當然:
“子民?他們不過是構築王國強盛的工具和基石罷了。”她的聲音清晰而冷漠,引得旁邊幾個隱約聽到的平民側目,面露驚愕。“王者當麻木不仁,眼中唯有國家利益!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必要的犧牲在所難免。讓他們繳納重稅,是爲了充盈國庫,打造更強的軍隊;讓他們服徭役,是爲了修築工事,開拓道路。只要王國強盛,個人的些許苦難算得了甚麼~?”
她越說越激動,彷彿在背誦葉蕭灌輸的教條,又像是在宣泄自己對母親那套“迂腐”理念的不屑:“我們更應該主動出擊,四處征伐!用敵人的鮮血和土地,來滋養不列顛的榮耀!讓整個大陸都在我們的鐵蹄下顫抖!這纔是一個強大王國該走的道路!一切,都應以國家-利益爲中心!”
阿爾託莉雅靜靜地聽着,沒有立刻反駁。她只是默默地將那個陶碗放回原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碗邊粗糙的觸感。女兒的話,像一把把冰冷的匕首,刺穿了她疲憊的心。她能清晰地看到葉蕭那套冷酷“王道”在女兒身上留下的深刻烙印,這與她內心所堅守的、儘管曾被扭曲但本質仍未完全泯滅的騎士精神格格不入。她將這份震驚與痛心深深地記在了眼裏,藏在心底。
見母親沉默,莫德雷德帶着一絲挑釁般的得意,追問道:“母親,我說的對嗎?這纔是真正能讓不列顛屹立不倒的王者之道吧?”
阿爾託莉雅緩緩轉過身,正視着女兒那充滿野性與偏執的眼眸。她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沉澱與不容置疑的重量:
“你說對了一半,莫德雷德。爲了更長遠的安定,我們有時確實需要做出艱難的選擇,犧牲少數,以換取大多數人的幸福。戰爭,有時也無法避免,但那應該是爲了保護我們的家園和子民,而不是爲了無休止的征服和掠奪。”
她的語氣變得愈發嚴肅,帶着一種深沉的告誡:“但是,你要記住,百姓,纔是國家的根本。我們可以爲了大局而做出取捨,但絕不能因此就不把百姓當人看!他們不是冰冷的工具,他們是有血有肉、有喜怒哀樂的生命!王,有時或許需要孤高地走在前面,但也絕不能失去對生命最基本的敬畏與憐憫!”
“你做到了嗎?!”莫德雷德猛地打斷了她,聲音尖銳,帶着積壓已久的怨憤與指控,“你說得這麼冠冕堂皇!可你看看現在的國家!重稅、勞役、鎮壓……那些你口中‘有血有肉’的子民,不正是在你的統治下苦苦掙扎嗎?!你自己就沒有把他們當作維護你王座和擴張野心的工具嗎?!”
這直白的、血淋淋的指控,讓阿爾託莉雅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她閉上了眼睛,臉上掠過一絲深刻的痛苦與……愧疚。
“是……我沒有做到。”她睜開眼,坦然地承認,聲音帶着沙啞,“這是我的不對,是我作爲王的失職與……迷失。”
她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向莫德雷德,那眼神中充滿了一個母親最後的期望與一個王者對繼承者的託付:“正因爲我沒有完全做到,正因爲我知道這條路有多麼艱難和容易偏離……所以,我才更加希望,我的孩子,你,未來如果坐上那個位置,能夠……做得比我更好。能夠真正理解,甚麼是守護,而不是僅僅支配。”
然而,這番近乎懺悔與懇切的期望,在早已被嫉妒和扭曲理念填滿的莫德雷德聽來,卻成了最虛僞的表演和最無力的說教。
“呵……說得真好聽。”莫德雷德嗤之以鼻,臉上滿是譏諷與不屑,“到頭來,你也只是個失敗者,一個連自己理念都無法貫徹的可憐蟲!既然你覺得我的道是錯的,那我們就用劍來說話吧!”
她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劍尖直指阿爾託莉雅,眼中燃燒着瘋狂的戰意與對“證明自己”的渴望。
“來吧,亞瑟王!與我決鬥!讓我看看,是你那套虛僞的仁慈更強,還是我信奉的絕對力量與利益至上,纔是真理!”
阿爾託莉雅看着女兒那決絕而陌生的模樣,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她深深地嘆了口氣,那嘆息中充滿了無盡的疲憊與悲傷。
“如你所願。”
她沒有選擇威力無窮的湖中劍,只是隨手從旁邊的武器架上取過一柄普通的訓練用劍。
決鬥在城中的一片空地上展開。
莫德雷德的攻勢如同狂風暴雨,充滿了戾氣與不顧一切的瘋狂,每一劍都蘊含着她對母親所有的複雜情緒——嫉妒、怨恨、以及那扭曲的、想要證明自己更配得到一切的渴望。
然而,阿爾託莉雅的劍,依舊如同巍峨的山嶽。她的動作看似樸實無華,卻總能以最精準、最經濟的方式,化解莫德雷德所有的猛攻。她的劍術中,蘊含着多年征戰淬鍊出的沉穩、以及一種超越了單純技巧的、對“守護”信念的堅守。那不僅僅是武藝的差距,更是心境與閱歷的鴻溝。
幾十招過後,阿爾託莉雅看準一個破綻,訓練劍如同靈蛇出洞,輕輕點在了莫德雷德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