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87節 (1/4)
“不想幹甚麼,”他輕飄飄地說,目光在她因憤怒而漲紅的臉上流轉,“我只是想玩弄你一下。”
這輕描淡寫的回答,像是一盆冰水,從平冢靜的頭頂澆下,讓她瞬間透心涼。所有的恐懼、憤怒、掙扎,在對方看來,不過是一場興之所至的“玩弄”。她所有的反抗和懇求,都顯得如此可笑和無力。
一股巨大的疲憊和虛無感席捲了她。她看着眼前這個男人,這個強行闖入她的生活、扭曲她的認知、踐踏她的尊嚴,如今又以“父親”自居的惡魔,知道自己所有的抵抗都是徒勞。
她氣極反笑,帶着一種破罐子破摔的頹然:“行,你真行。那你能不能……至少把我的家變回原來的樣子?把我媽變回正常?”
葉蕭搖了搖頭,語氣帶着一絲惋惜卻又毫無轉圜餘地:“那不行。時空權能一旦啓動,因果已然修正。現在,我就是你的親生父親,你的母親平冢由美,從過去到現在,一直都是屬於我的女人。而你,是我的女兒。這是‘事實’。”他看着她,眼神平靜無波,“你只能認命了。”
認命……
這兩個字像最後的判決,砸碎了平冢靜心中最後一絲微弱的希望。
她看着葉蕭,看了很久,彷彿要將這張惡魔的臉刻進靈魂深處。最終,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甩了甩手,用一種近乎麻木的語氣說道:
“行,我認命。行了吧?”
她不再看葉蕭,轉身拉開陽臺門,徑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間,將門重重關上。
從那天起,平冢靜彷彿徹底換了一個人。
那個曾經雖然有些暴力傾向但內心善良直爽的少女消失了。
她變得沉默寡言,眼神裏時常帶着一股揮之不去的戾氣和嘲弄。
她開始熟練地夾起香菸,在吞雲吐霧中麻痹自己,彷彿那繚繞的煙霧能暫時驅散縈繞在心頭的噩夢。
她的脾氣也變得愈發潑辣,像一隻豎起了全身尖刺的刺蝟,用尖銳的外殼來保護內部那個早已千瘡百孔的、被強行扭曲的靈魂。
這一切的改變,全班同學都看在眼裏,卻無人知曉緣由。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根深深扎進她生命裏的毒刺,名字叫做——葉蕭。
而他賦予她的這個“父親”,成了她永遠無法擺脫、日夜啃噬着她的、最荒誕也最痛苦的詛咒。
時光荏苒,如白駒過隙。對常人而言,十年足以改變太多,但對於被永恆青春詛咒的葉蕭來說,不過是彈指一瞬。他的面容依舊停留在十八歲的俊美,歲月無法在他身上刻下任何痕跡,這讓他混跡於高中校園顯得愈發詭異而又理所當然。
他偶爾會抽空去看看他的另一個“家”——雪之下家。雪之下雪乃和雪之下陽乃,是他與雪之下清雅所生的女兒。與平冢靜的母親類似,雪之下清雅最初也是葉蕭黑暗慾望下的犧牲品,但在漫長的時間與葉蕭那扭曲魅力的侵蝕下,早已發展出一種病態的精神依賴,將葉蕭視作她世界的中心。只是,雪乃和陽乃對此一無所知,她們從小接觸的葉蕭,始終是那位神祕、英俊、偶爾來訪的“葉蕭叔叔”。
今天是總武高中新學年的開學日。葉蕭如同過去無數個開學日一樣,坐在了窗明几淨的教室裏,位置似乎都沒變過。周圍是充滿朝氣、對未來滿懷憧憬的新生,而他,是隱匿其中的不朽幽魂。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漫不經心地拿出來,屏幕上顯示着“雪之下陽乃”的名字。
【葉蕭叔叔,今天是小雪乃入學的第一天呢,你可記得多關照一下呢。】後面還跟了一個可愛的表情符號。
葉蕭指尖輕點,回覆了一個高冷的單字:【嗯。】
幾乎是立刻,陽乃的下一條信息又跳了出來:【葉蕭叔叔,小靜(指平冢靜)也在學校上課呢。】她似乎總能知道一些事情。
葉蕭看着這條信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手指在屏幕上敲打:【怎麼?你高中爲甚麼不在這上?】
這是他一直有點好奇的問題。以雪之下家的資源和葉蕭與她們母親的關係,陽乃完全可以選擇總武高中。
手機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新的信息傳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那是因爲我想遠離你啊。】
葉蕭挑眉,對這個直白的回答感到些許意外,追問道:【遠離我做甚麼?】
這次,回覆來得更快,字裏行間似乎能想象到陽乃那帶着狡黠又或許有一絲悵然的語氣:
【因爲我啊,喜歡....一個人,不想和葉蕭叔叔你在同一所高中,怕自己控制不住總想靠近你嘛。】她巧妙地用了省略號,留下曖昧的想象空間,隨即又若無其事地補充道,【不過嘛,我現在也上大學了,偶爾回去學校看看小雪乃還是沒問題的(^_^)】
葉蕭看着這條信息,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興味。陽乃這丫頭,比她妹妹雪乃要敏銳得多,也大膽得多。她似乎隱約察覺到了甚麼,或者說,被他身上那種非人的、危險的魅力所吸引,卻又試圖保持一種清醒的距離。這種微妙的抗拒與吸引,在葉蕭看來,不過是又一場有趣的遊戲。
他沒有再回復,將手機收回口袋,目光投向窗外。櫻花紛飛的季節,新生們穿着嶄新的制服穿梭在校園裏,其中,就有他那個清冷如雪、對他這個“叔叔”保持着禮貌疏離的親生女兒——雪之下雪乃。
而他,依舊是那個隱藏在青春皮囊之下,玩弄命運、扭曲倫常的永恆高中生。新的學年,舊的“遊戲”,仍在繼續。平冢靜的陰影尚未散去,雪之下雪乃的故事似乎纔剛剛開始。他很好奇,這一次,又會上演怎樣有趣的劇目。新學年的第一天,總武高中D班的教室彷彿被時光格外眷顧,或者說,被某個存在的意志所錨定。佈局依舊,甚至連空氣中粉筆灰與舊木頭混合的味道都未曾改變.. 0 葉蕭坐在老位置——倒數第二排靠窗,那是他的專屬王座,歷經十年,窗外的櫻花樹粗壯了些,而他,依舊是那個眉眼青蔥、彷彿剛從青春漫畫中走出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