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節 (1/4)
清冷的聲音打破了寂靜。雪之下雪乃不知何時也望向了窗外,顯然也看到了那一幕。她的語氣平淡,聽不出甚麼情緒。
葉蕭沒有收回目光,嘴角卻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語氣帶着一種事不關己的輕飄飄的調侃:“這麼可愛的女孩子被校園霸凌,總歸是不太好的,不是嗎?”他頓了頓,終於側過頭,看向雪之下雪乃,眼神裏帶着一絲試探和玩味:“小雪乃不打算去幫幫她嗎?這似乎很符合你‘正義’的準則。”
雪之下雪乃合上書,發出輕微的響聲。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襬,眼神銳利地掃過葉蕭,那目光冰冷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
“就算你不說,”她冷冷地開口,語氣斬釘截鐵,“我也會這麼做。”
說完,她不再看葉蕭,徑直拉開活動室的門,身影利落地消失在走廊盡頭,方向正是操場。
葉蕭看着她離開的背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失聲笑了出來,那笑聲裏帶着一種複雜的意味,有玩味,有興味,也有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類似“父親”看着孩子長大的奇異感慨。
“孩子都長大了啊……”他低聲自語,搖了搖頭,笑容變得有些深邃,“一個個都開始叛逆了,真有意思。”
他確實感到有些不解。按照他的認知,雪之下雪乃應該並不知道他們之間真實的血緣關係。在他漫長的記憶裏,還清晰地留着那個小時候會怯生生躲在他身後,扯着他衣角,用軟糯的聲音喊着“葉蕭叔叔最好”的小丫頭形象。怎麼如今,卻變成了這般對他冷若冰霜、甚至隱隱帶着敵意的模樣?
是青春期的叛逆?還是雪之下清雅對她說了甚麼?抑或是……她憑藉那過分聰明的頭腦,自己察覺到了甚麼蛛絲馬跡?
葉蕭不得而知,也並不是十分在意。他更享受這種觀察的過程,看着這些與他命運交織的“女兒”們,在各自的人生軌道上掙扎、成長,或沉淪,或反抗。這對他永恆而無聊的生命來說,是難得的調味劑。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看着雪之下雪乃那清瘦卻挺拔的身影正走向被孤立的由比濱結衣,如同一位孤獨的騎士走向需要幫助的弱者。
(去吧,小雪乃。)
(去踐行你的正義,去展現你的鋒芒。)
(讓我看看,你這份脫離我掌控的‘成長’,最終會走向何方。)
他悠閒地換了個姿勢,繼續充當着這場校園戲劇的旁觀者,只是那深邃的眼眸深處,閃爍着一絲期待接下來發展的、純粹而黑暗的興趣.
第一百六十二章 就算是父親也沒關係的
操場的角落,由比濱結衣被幾個女生隱隱圍住,那些或明或暗的譏誚目光和低聲議論像細密的針,扎得她無所適從。她低着頭,努力想裝作不在乎,但微微顫抖的肩膀和泛紅的眼圈還是出賣了她的無助。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而熟悉的聲音穿透了這不友好的氛圍:
“由比濱同學,你沒事吧?”
由比濱結衣猛地抬頭,看到了雪之下雪乃。她站在幾步開外,夕陽在她身後勾勒出清瘦而筆挺的輪廓,那雙冰雪般的眼眸正平靜地看着她,裏面沒有同情,也沒有好奇,只有一種純粹的、彷彿只是路過見到不平事的淡然詢問.
“雪、雪之下同學……”由比濱結衣下意識地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我、我沒事的……”
她的強顏歡笑顯然沒能騙過雪之下。雪乃的目光淡淡掃過周圍那幾個因爲她的到來而略顯收斂的女生,最終落在了爲首的三浦優美子身上。
三浦優美子看到雪之下雪乃,眉頭立刻蹙起,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嫉妒與不滿。她從小就討厭雪之下雪乃,討厭她那副永遠清高、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更討厭她總能輕易吸引別人的目光——包括現在,她只是站在那裏,就讓自己這邊營造的孤立氣氛變得有些可笑。
“雪之下,這裏沒你的事。”三浦優美子語氣生硬地說道。
雪之下雪乃卻彷彿沒聽到她的警告,只是用她那特有的、帶着一絲天然嘲諷的語氣平靜開口:“三浦同學,欺負比自己弱小的同學,並不能真正彰顯你的強大,只會暴露你的怯懦和……品味低下。”
這話如同精準的冰刺,瞬間激怒了三浦優美子,她的臉頰漲紅,卻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反駁雪之下那冷靜到近乎刻薄的指責。
雪之下不再理會她,轉向由比濱結衣:“如果沒事的話,要不要換個地方?侍奉部很安靜。”
由比濱結衣此刻正需要一個逃離的藉口,連忙點頭:“好、好的!”
雪之下雪乃便不再多言,轉身走在前面,由比濱結衣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趕緊跟在她身後,逃離了那個讓她窒息的角落。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侍奉部活動室。由比濱結衣剛鬆了一口氣,一抬頭,卻猛地對上了窗邊那雙深邃含笑的眼眸——葉蕭正悠閒地坐在那裏!
她嚇得差點叫出聲,心臟驟然緊縮,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昨晚的真相和今早的冷漠交替在她腦中閃現,讓她面對葉蕭時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恐懼和混亂。
“怎麼了?”雪之下雪乃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異常,停下腳步,回頭看着她。
“沒、沒事!”由比濱結衣慌忙擺手,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目光卻不敢再與葉蕭對視。
葉蕭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帶着些許惡劣趣味的微笑。他好整以暇地開口,聲音溫和,卻字字清晰地敲打在由比濱結衣的心上:
“結衣,你看,”他攤了攤手,一副無奈又無辜的樣子,“可不是我不想幫你,是你自己……明確表示不需要我幫忙,還說了討厭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