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111節 (1/4)
她坐在窗邊,清冷的目光掃過那“(caaf)父女”情深的畫面,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一種強烈的、難以言喻的違和感在她心中盤旋。她記得川崎沙希之前明明是獨立且倔強的,爲了生計辛苦打工,還有一個需要照顧的弟弟……弟弟?
雪之下雪乃猛地一怔。
弟弟……川崎沙希的弟弟?叫甚麼名字?長甚麼樣子?她努力在記憶中搜尋,卻發現關於那個“弟弟”的印象模糊到了極點,如同隔着一層濃霧,只有一個虛幻的影子,沒有任何具體的細節,甚至連名字都記不真切了。
這種感覺非常詭異,就像是一段明明應該存在的記憶,被人用粗糙的手法硬生生挖去,只留下一個空洞的、隱隱作痛的疤痕。她環顧四周,其他同學,包括平冢靜老師,似乎都沒有任何人覺得川崎家缺少一個男孩是件奇怪的事情。
(是我想多了嗎?)
(還是……這個世界,哪裏不對勁?)
她看着川崎沙希臉上那過於“明媚”的笑容,看着由比濱結衣真心爲“沙希和她爸爸關係和好”而高興的樣子,一股寒意順着脊椎悄然爬升。
葉蕭似乎察覺到了她探究的目光,他安撫性地拍了拍川崎沙希的肩膀,讓她先回座位,然後徑直走到了雪之下雪乃的桌前。
“怎麼了?小雪乃,”他俯下身,聲音溫和,眼神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看到川崎同學不再爲生活所困,父女團聚,心情開朗起來,這不是一件好事嗎?我難道不是做了一件好事?”
雪之下雪乃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直視着葉蕭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試圖從中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聲音清冷而肯定:
“葉蕭……你究竟做了甚麼?川崎她……還有那種違和感……你是不是,動用了甚麼……非正常的手段?”
葉蕭與她對視着,沉默了片刻,臉上那完美的笑容似乎有瞬間的凝滯,最終化作一聲意味不明的嘆息。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淡淡地移開了目光。
就在這僵持的時刻——
窗外的光線彷彿驟然扭曲了一下,時間流速似乎變得粘稠而緩慢,教室裏的喧囂在雪之下雪乃的感知中變得遙遠而模糊,如同隔着一層厚厚的玻璃。除了葉蕭和她,周圍的一切彷彿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一道優雅、曼妙,散發着無盡誘惑與危險氣息的身影,憑空出現在窗邊,慵懶地倚靠着窗框。她有着傾世的容顏,暗紫色的長髮無風自動,嘴角噙着一抹顛倒衆生的淺笑,正是惡魔姐姐——千夜。
“葉蕭君,好久不見了呢。”她的聲音帶着磁性的沙啞,直接傳入葉蕭和(似乎被允許感知到的)雪之下雪乃的腦海中。
葉蕭對於她的出現並不意外,反而失聲一笑,語氣帶着幾分熟稔的調侃:“怎麼捨得出來見我了?我以爲你早就對我這個完成委託的契約者失去興趣了。”
千夜掩脣輕笑,眼波流轉,掃過一旁臉色煞白、如臨大敵的雪之下雪乃,最終目光重新落回葉蕭身上,帶着毫不掩飾的讚賞:“因爲你太了不起了呀,我親愛的契約者。所以有時候,連我也不知道該給你甚麼獎勵纔好呢。”
她的目光彷彿能穿透一切虛妄,直指核心:“而且,你對時空權能的掌控越發嫺熟了……比起過去只能單向地修改個體記憶,現在,竟然已經能輕易扭曲他人乃至整個世界的認知,讓修改後的‘事實’成爲唯一的‘真實’……”
說到這裏,千夜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她不再倚靠窗框,而是邁着優雅的貓步,主動走向葉蕭,張開雙臂,做出了一個投懷送抱的姿態,聲音充滿了誘惑:
“我來,可不只是爲了敘舊哦……更是爲了,履行我們之間……更深層次的‘承諾’呢。”
葉蕭看着她,臉上的笑容加深,帶着一絲瞭然與掌控一切的從容。在雪之下雪乃震驚而複雜的目光注視下,他直接上前,一把將千夜橫抱起來。
“正好,我也有些‘問題’,想和你單獨‘探討’一下。”
他抱着發出愉悅輕笑的千夜,身影一閃,彷彿融入了空間的褶皺,瞬間從凝固的教室裏消失不見,只留下窗外恢復流動的陽光,以及座位上,臉色蒼白、內心掀起驚濤駭浪的雪之下雪乃。
她看着葉蕭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周圍恢復正常、對剛纔異狀毫無所覺的同學們,還有那個笑容“幸福”得刺眼的川崎沙希……
(扭曲世界……修改認知……惡魔……承諾……)
(葉蕭……你到底是甚麼?而你所做的這一切……真的能被稱之爲“好事”嗎?)
雪之下雪乃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那份清冷的理智告訴她,她所窺見的,僅僅是龐大冰山露出水面的、令人絕望的一角。葉蕭抱着千夜消失後,那凝滯般的詭異感瞬間從教室裏褪去,陽光重新變得明媚刺眼,同學們的談笑聲、翻書聲再次清晰地傳入耳中,彷彿剛纔那時間暫停、惡魔臨世的景象只是一場短暫的幻覺。
雪之下雪乃猛地回過神,心臟仍在劇烈地跳動。她難以置信地環顧四周,所有人都是一副再正常不過的樣子。她忍不住拉住正開心地和川崎沙希說話的由比濱結衣,聲音帶着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由比濱同學,剛纔……你們有沒有看到甚麼……奇怪的東西?或者感覺時間……停頓了一下?”
由比濱結衣眨了眨大眼睛,茫然地搖了搖頭:“奇怪的東西?沒有啊小雪!時間不是一直好好的嘛?你是不是昨晚沒休息好?”一旁的川崎沙希也投來疑惑的目光,顯然對雪之下的問題感到不解。
雪之下雪乃又問了幾個附近的同學,得到的都是類似的、毫無異常的反應。一種深切的孤立感包裹了她。爲甚麼只有她察覺到了?那絕不是錯覺!那種整個世界被強行干預、規則被扭曲的感覺太過真實!
她並不知道,這份獨特的“感知力”,源於她生命孕育之初的一個不可言說的祕密——在她母親雪之下清雅與葉蕭發生關係時,恰逢葉蕭剛剛獲得黑暗聖經的力量不久,其力量本質正處於最活躍、最具侵蝕性的階段。雪之下雪乃的自我意識在形成過程中,無意間繼承並融合了極其微量的、屬於葉蕭的黑魔法本源特質。這絲特質如同一個極其精密的污染檢測器,讓她能在葉蕭大規模動用權能(尤其是時空與認知篡改這類涉及世界底層規則的力量)時,產生模糊的共鳴與預警,但也僅此而已,無法看清全貌,更無法抵抗。
就在雪之下陷入自我懷疑與深深不安的同時,葉蕭與惡魔千夜已然身處一個被強行從現實割裂、時間流速與外界完全不同的異度空間之中。
這裏沒有固定的形態,四周是流淌的混沌色彩與破碎的規則碎片,彷彿宇宙誕生之初的景象。所謂的“史詩一般的戰鬥”,並非凡人想象中刀光劍影的搏殺,而是更爲本質、更爲恐怖的——權能與法則的碰撞!
葉蕭眼中【真理之眼】與【破魔之眼】的光芒熾盛到極致,洞察着千夜每一個動作中蘊含的宇宙真理與魔力漏洞。【馬太福音】的魔力具現化權能被他運用得出神入化,揮手間,黑暗魔力凝聚成無數違揹物理法則的武器——吞噬光線的暗黑長槍、扭曲空間的次元裂縫、侵蝕概念的腐朽之雨,向千夜傾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