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第185節 (1/4)
葉蕭聞言,失聲一笑,那笑聲輕鬆而慵懶,彷彿聽到了甚麼有趣的笑話。他伸手,像是安撫受驚的小動物般,輕輕拍了拍身後灰原哀緊繃的脊背,然後對琴酒說道:
“沒事。”他的語氣帶着絕對的掌控和一絲漫不經心,“你們乖乖聽話就好了。”
“聽話”二字,輕飄飄的,卻重若千鈞,定義了琴酒和伏特加從此以後的角色——不再是令人聞風喪膽的頂級殺手,而是葉蕭麾下兩條需要搖尾乞憐、聽從命令的狗。
琴酒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終究甚麼也沒說,只是沉默地拉開了後座的車門,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
宮野明美淡淡地看了琴酒和伏特加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既沒有仇恨,也沒有勝利者的得意,彷彿他們只是兩個無關緊要的司機。她率先彎下腰,準備上車,同時伸出手,牽住了依舊有些抗拒的灰原哀的手。
“走吧,志保。”明美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那是姐姐的安撫,也是基於對葉蕭絕對信任的引導。
灰原哀感受着姐姐手心的溫度,又看了一眼身旁葉蕭那看似隨意、卻彷彿能撐起整個天空的背影,咬了咬下脣。最終,在葉蕭無形的推動和明美的牽引下,她邁開了彷彿灌了鉛的雙腿,低着頭,快速鑽進了車內,緊緊挨着姐姐坐下,儘可能地遠離前排的琴酒和伏特加。
葉蕭最後一個上車,優雅地坐在了灰原哀的另一邊,順手關上了車門。
“砰”的一聲輕響,車門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車內空間頓時變得逼仄起來。空氣中瀰漫着一種極其詭異的氣氛——曾經的追殺者與被迫殺者,如今同處一室,而主導這一切的,卻是那個讓他們雙方都不得不屈從的、更加可怕的存在。
伏特加發動了車子,黑色保時捷平穩地匯入車流。琴酒坐在副駕駛,目光直視前方,背脊挺得筆直,但緊握的拳頭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灰原哀縮在座位裏,感受着車輛行駛帶來的微微震動,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中五味雜陳。恐懼依舊存在,但一種更加複雜、更加黑暗的預感籠罩了她。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和姐姐的究竟是甚麼,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組織的規則,已經被徹底改寫了。而改寫規則的人,此刻正坐在她的身邊,用他那深不可測的力量,爲她撐起了一片扭曲而危險的“天空”。
葉蕭舒適地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彷彿只是在進行一次尋常的兜風。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這輛車上最沉重、最令人窒息的砝碼。
車廂內,空氣彷彿凝固。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作爲背景。灰原哀蜷縮在宮野明美身邊,低垂着眼瞼,試圖將自己與這個令人窒息的環境隔絕開來,但耳朵卻不自覺地捕捉着每一絲聲響。
葉蕭閉目養神片刻後,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前排琴酒那略顯僵硬的背影上。他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裏響起,平淡,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探究:
“¨` 琴酒,關於宮野艾蓮娜……也就是她們母親‘死亡’的那場實驗室火災,你知道多少?”他直接用了“死亡”這個詞,但語氣中明顯帶着引號的懷疑。
這個問題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瞬間激起了漣漪。
灰原哀的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地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死死盯住前排琴酒的後腦勺,呼吸都屏住了。這是她心中永遠的痛和謎團,她沒想到葉蕭會在此刻、當着琴酒的面直接問出來。
宮野明美也握緊了妹妹的手,神情變得專注而緊張。
琴酒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權衡利弊。最終,他依舊目視前方,聲音低沉地回答道:
“葉蕭老大,宮野艾蓮娜……她的年紀比我和伏特加都要大。她和她那個名義上的丈夫宮野厚司出事的時候,我們還在底層,那種級別研究員的事情,不歸我們管轄,更接觸不到核心信息。”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時處理這件事的,是組織裏更老牌、地位更高的成員。關於那場火災的真相,恐怕只有他們才清楚。”
“哦?”葉蕭挑了挑眉,似乎來了興趣,“比如呢?組織裏還有哪些‘老牌’人物可能知道?”
琴酒從車內後視鏡裏飛快地瞥了葉蕭一眼,對上那雙深邃莫測的眼睛後,又立刻移開視線,沉聲道:
“朗姆(Rum)。”
他吐出這個代號,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他是組織的二號人物,資歷極老,在組織裏的時間遠比我和伏特加要長得多。很多早期的祕密計劃和高層決策,他都有參與甚至主導。如果要說誰最有可能知道宮野艾蓮(嗎得的)娜事件的內部,朗姆絕對是其中之一伏。”
“朗姆……”葉蕭輕輕重複着這個代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聽起來像個藏頭露尾的老傢伙。”
琴酒沒有接話,算是默認。伏特加更是緊張地握緊了方向盤,連大氣都不敢喘。朗姆在組織內以神祕和手段狠辣著稱,直接將其稱爲“老傢伙”,恐怕也只有葉蕭敢這麼做了。
灰原哀的心跳在聽到“朗姆”這個名字時漏跳了一拍。她知道這個代號,那是組織核心中的核心,是連琴酒都要敬畏三分的存在。如果母親的死真的與他有關……
葉蕭得到了想要的線索,便不再追問。他重新靠回椅背,彷彿只是隨口問了一件小事。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幽光表明,這件事絕不會就此結束。
他側過頭,看着身邊因爲聽到母親名字和朗姆代號而臉色更加蒼白的灰原哀,伸手輕輕撫了撫她冰涼的髮絲,語氣帶着一種近乎殘忍的溫柔:
“聽到了嗎?志保。看來,想弄清楚你‘母親’身上到底發生了甚麼,我們還得去會一會這位……‘老前輩’。”
他的話語,爲接下來的行動指明瞭一個更加危險,卻也可能是揭開所有謎團的關鍵方向。
黑色保時捷繼續在黃昏的城市中穿行,載着心思各異的衆人,駛向組織據點,也駛向一個可能與組織最核心祕密正面碰撞的漩渦中心。灰原哀看着窗外飛速流逝的街景,心中除了對組織的恐懼,更多了一層對未知真相的沉重預感。而葉蕭,則像是一個找到了新玩具的收藏家,開始對組織這臺龐大機器最古老的部件,產生了拆卸研究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