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第276節 (1/4)
桂言葉,這個看起來柔弱、沉默、似乎得到他某種特殊關照的女生,果然也是!也是他的女兒!和她加藤乙女一樣,是那場荒誕絕倫的百人儀式,或者類似事件留下的“產物”!
然而,這個確認帶來的不是“同病相憐”的共鳴,反而像一桶汽油,潑在了加藤乙女心中那團混亂燃燒的火焰上。憑甚麼?!憑甚麼桂言葉看起來和他那麼“親近”?憑甚麼她可以那樣躲在他身後,一副被庇護的樣子?憑甚麼自己就要承受一夜之間世界崩塌的痛苦,而桂言葉卻似乎早就知道,甚至……可能已經接受了這種扭曲的關係,還能得到他如此“平靜”的對待?
一種尖銳的、混合着強烈不公感和扭曲嫉妒的情緒,如同毒藤般瞬間纏緊了加藤乙女的心臟。她想起了黑田光的恐懼,想起了葉蕭那句“處理掉一些不安分的蟲子”的冷酷話語——他是爲了桂言葉才那樣對待黑的!他在保護桂言葉!而自己呢?自己昨天才得知真相,承受着巨大的衝擊和噁心,他卻只是平靜地告知,然後離開!
偏心!赤裸裸的偏心!
“你……你……”加藤乙女的手指顫抖地指(李李的)着葉蕭,又指向他身後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桂言葉,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但不再是崩潰的淚水,而是燃燒着憤怒和嫉恨的火焰,“你怎麼能……你怎麼可以這樣!你對她……你明明對她也……卻對她這麼……對我卻……”語無倫次,但那份控訴的核心清晰無比——你偏心!
桂言葉被加藤乙女充滿恨意和嫉妒的目光刺得渾身發抖,她不明白爲甚麼加藤乙女要這樣針對她,爲甚麼要把她的痛苦如此赤裸地撕開,還用這種彷彿她“獨佔”了甚麼好處的眼神看她?明明她纔是最痛苦、最想逃離的那個!這份突如其來的、來自“姐妹”(如果這扭曲的關係算姐妹的話)的嫉恨,讓她本就混亂不堪的心緒更加雪上加霜,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更緊地、幾乎是本能地抓住了葉蕭校服的衣角,彷彿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這個細微的動作,徹底刺痛了加藤乙女的眼睛抄。
“騙子!偏心鬼!”她歇斯底里地喊了出來,聲音在空曠的樓梯間迴盪,充滿了絕望的控訴和孩童般的無理取鬧,卻又因觸及了血緣與情感的扭曲核心而顯得格外尖銳,“你只在乎她!你只保護她!我算甚麼?!我們……我們明明都是……”
都是你的女兒啊!爲甚麼待遇如此不同?!這句話她終究沒能完整吼出,巨大的委屈和嫉恨噎住了她的喉嚨。
她再也無法忍受眼前這“父女和睦”(在她扭曲的視角里)又唯獨將她排除在外的刺眼畫面,猛地一跺腳,轉身,用盡全身力氣朝着樓梯下方跑去,腳步聲倉皇凌亂,伴隨着壓抑不住的、混合着憤怒與心碎的嗚咽。
樓梯拐角,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窗外微弱的天光,和空氣中尚未散去的激烈情緒.
第六百六十六中 一個爸爸和兩個女兒逛街
桂言葉依舊死死抓着葉蕭的衣角,身體微微顫抖,臉色蒼白得像紙。她抬起淚眼,怯生生地、帶着無盡的迷茫和一絲恐懼,看向葉蕭:“葉蕭……學長……加藤同學她……她爲甚麼……”
葉蕭垂下眼簾,看着桂言葉抓着自己衣角的手,那手指因爲用力而指節發白。然後,他緩緩抬起另一隻手,動作似乎帶着一絲慣常的、不容拒絕的力道,輕輕拂開了她的手指。
他的目光越過她,投向加藤乙女消失的樓梯口,紫眸深處,一片亙古的幽暗平靜,彷彿剛纔那場激烈的指控和崩潰的逃離,只是投入深潭的一顆小石子,激起的漣漪終將平息,無法動搖潭水的本質。
“沒甚麼。”他收回目光,語氣平淡無波,彷彿剛纔甚麼也沒發生,“一點無關緊要的情緒罷了。”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仍處於驚惶中的桂言葉,補充了一句,聲音裏聽不出任何安慰的意味,只是陳述:.
“做好你自己的事。其他的,不用管。”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朝着與加藤乙女逃跑相反的方向,從容離去。步伐平穩,背影挺拔,彷彿剛纔那場因他而起的、姐妹(女)間的第一次尖銳衝突,只不過是他漫長生命中又一個微不足道、甚至略帶趣味的觀察片段。
桂言葉獨自留在原地,看着葉蕭離去的背影,又望向加藤乙女消失的方向,心中充滿了冰冷的茫然和無助。加藤乙女的嫉恨和控訴,葉蕭的平靜與漠然……這一切都讓她感到更加深刻的孤獨和恐懼。她原以爲自己揹負的祕密已是極致痛苦,卻沒想到,這扭曲的紐帶連接着的,不止是她和母親,還有其他人,而她們之間,竟也會產生如此激烈的、令人心寒的衝突。
她慢慢蹲下身,抱住膝蓋,將臉埋進臂彎。
好冷。
也好亂。
這到底……是個怎樣可怕又荒謬的漩渦啊。
而此刻,跑出教學樓、衝進冰冷空氣中的加藤乙女,淚水模糊了視線,心中那團名爲“不公”和“嫉妒”的火焰卻越燒越旺。葉蕭的平靜,桂言葉的依賴,自己突如其來的、針對桂言葉的強烈嫉恨……這一切都混亂地交織在一起。
她恨葉蕭的冷漠和偏心。
她恨桂言葉那副“被保護”的樣子。
她更恨自己這骯髒的出生和此刻不受控制的可悲情緒。
550血緣的紐帶沒有帶來溫暖,反而催生了更加扭曲的毒刺。
在這場以葉蕭爲絕對中心的黑暗棋局裏,新的棋子,正以充滿怨懟和競爭的姿態,被拋入棋盤。
遊戲,似乎變得更加“有趣”了。桂言葉在樓梯拐角的冰冷空氣中瑟縮了許久,直到午休結束的預備鈴刺耳地響起,才如夢初醒般慢慢站起身。腿有些發麻,心卻沉甸甸地墜着,比之前更加混亂。加藤乙女那充滿嫉恨的控訴和崩潰逃離的背影,像一根尖銳的刺,扎進了她本就紛亂不堪的思緒裏。
她不明白,爲甚麼加藤乙女會對她有那樣大的敵意?僅僅因爲她也和葉蕭……有關係嗎?可那並不是甚麼值得羨慕或爭奪的東西啊,那是她痛苦和恐懼的根源。加藤同學口中的“偏心”又是甚麼意思?葉蕭學長……對她和加藤同學,有甚麼不同嗎?
這個疑問如同藤蔓般纏繞着她,讓她在接下來的課堂上根本無法集中精神。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葉蕭的方向,又飛快地縮回,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忐忑和一種……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微弱的探究欲。
終於熬到了放學。桂言葉磨蹭着收拾書包,眼神卻悄悄追隨着葉蕭。見他似乎沒有立刻離開的意思,而是走到了教室後方儲物櫃附近一個人較少的地方,她鼓起僅剩的勇氣,低着頭,挪了過去。
“葉蕭……學長。”她聲音細若蚊蚋,手指緊張地摳着書包帶子,“午休時……加藤同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