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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第287節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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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認知,比任何直接的暴力展示都更讓人感到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無力。

葉蕭的無辜形象,在警方“調查無果”的背書下,似乎更加“穩固”了。

而伊藤誠,則徹底淪爲了一個失去父親、妹妹“背叛”、指控失敗、被所有人視爲“精神失常”或“無理取鬧”的可憐蟲。

絕望,如同最粘稠的黑暗,將他徹底吞沒。

棋局之上,執棋者輕輕一子,便讓對手最後的掙扎化爲烏有,甚至反襯得己方更加“無辜”與“強大”。

新的恐懼與臣服,在校園的每一個角落悄然滋長。

而遊戲,依舊在葉蕭平靜的注視下,向着更深的黑暗,平穩推進.

第七百一十五章 心靈控制西園寺世界

警察離去後籠罩在總武高的那層詭異寂靜,並未持續太久,便被午休時分的嘈雜漸漸沖淡。但對某些人而言,那寂靜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了心底。

伊藤誠如同行屍走肉般在校園裏遊蕩,拒絕回到教室。他避開人羣,縮在體育館後方最偏僻的器材堆放處,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水泥牆,身體沿着牆壁緩緩滑坐下去。他將臉深深埋進屈起的膝蓋,肩膀微微聳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極致的絕望和無力感,如同最沉重的枷鎖,將他牢牢鎖死在這個陰暗角落。父親沒了,妹妹成了仇人的幫兇,連報警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不,是打在了鋼鐵堡壘上,反震得自己遍體鱗傷、尊嚴盡失。他還能做甚麼?他甚麼也做不了。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刻意放輕卻仍顯清晰的腳步聲靠近,停在了他面前。一雙穿着精緻小皮鞋的腳映入他低垂的視線。

“伊藤君?”.

是西園寺世界的聲音。帶着一絲遲疑,一絲探究,還有一絲……或許連她自己都未完全明瞭的複雜情緒。她聽說了上午警察來調查的事,也目睹了伊藤誠那副徹底崩潰的模樣。拋開以前的利用和被利用關係不談,此刻的伊藤誠,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樑骨的喪家之犬,悽慘得讓她這個向來心高氣傲的人,也生出了一點……物傷其類的微妙感覺?更重要的是,伊藤誠是到目前爲止,唯一一個公開、激烈、並且直接牽扯到警方(雖然失敗了)去對抗葉蕭的人。他的“失敗”,他的“遭遇”,或許蘊含着關於葉蕭最真實、也最可怕的信息。

伊藤誠沒有抬頭,也沒有回應,彷彿一尊失去生命的石像。

西園寺世界皺了皺眉,在他面前蹲了下來,儘量讓聲音顯得柔和關切:“伊藤君,你……還好嗎?上午警察來,到底……發生了甚麼?你父親他……真的和葉蕭有關嗎?”

聽到“葉蕭”兩個字,伊藤誠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他緩緩抬起頭,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空洞而充滿死氣的眼睛,臉頰上還有未乾的淚痕。他看着西園寺世界那張漂亮卻寫滿算計和不安的臉,忽然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充滿譏諷的笑容。

“發生了甚麼?”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砂紙摩擦,“你不是都看到了嗎?警察來了,問了話,然後走了。葉蕭屁事沒有,我像個瘋子一樣被晾在那裏。”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空洞,“我說了,你會信嗎?你們……有誰信?”

他的反問帶着濃濃的自我厭棄和對外界的徹底不信任。

西園寺世界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她沒有退縮,反而壓低了聲音,眼神裏閃爍着某種決心和……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懼:“我……我不知道該不該信。但是,伊藤君,葉蕭他……確實很不對勁。從桂言葉,到加藤乙女,再到你妹妹……還有黑田光,甘露寺七海……所有接近他,或者試圖對抗他的人,好像都……變了。”她想起甘露寺七海那副被徹底“馴服”的樣子,想起黑田光那深入骨髓的恐懼,再想想今天伊藤止那詭異反常的維護,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他絕對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你父親的事……我相信你不是完全憑空捏造。”

這番話,算是她迄今爲止對葉蕭最明確的懷疑和表態。或許是因爲伊藤誠的慘狀刺激了她,或許是因爲葉蕭身邊聚集的“異常”越來越多讓她感到了更大的威脅,也或許……是她內心深處那份對葉蕭扭曲的執念,在無法得到回應後,開始朝着不甘和恐懼變質。

伊藤誠死死地盯着西園寺世界,似乎想從她眼中分辨出這話裏有幾分真心,幾分是利用。最終,他眼中的死寂稍微波動了一下,湧起一股更加濃烈的、混合着悲哀和自嘲的情緒。

“呵……懷疑?你也只是懷疑而已` 〃。”他低下頭,聲音更輕,卻帶着一種破罐破摔的絕望,“沒用的……世界。我試過了,用我能想到的最直接、最‘正當’的方式——報警。結果呢?連警察都不敢(或不願)動他!我妹妹……我親眼看着我妹妹像中了邪一樣維護他!你能做甚麼?你除了在這裏懷疑,還能做甚麼?像我一樣,去報警?然後看着警察客客氣氣地來,再客客氣氣地走,留下你像個笑話?”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最後一絲激烈的、卻又充滿無力感的火焰,像是瀕死之人的迴光返照:“去啊!你不是也懷疑他嗎?你不是一直自詡聰明,覺得自己能掌控一切嗎?你去抓他的把柄啊!去找到能把他徹底釘死的證據啊!去把我妹妹從他手裏救出來啊!去給我父親報仇啊!”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帶着哭腔和歇斯底里的瘋狂,但很快又低了下去,化爲一片更深的灰敗:“我……我是個廢物。我連自己的妹妹都保護不了,連父親的仇都報不了……我甚麼都做不了……甚麼……都做不了……”

他再次將臉埋進膝蓋,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西園寺世界被他這一番近乎崩潰的嘶吼和自貶震住了,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她確實懷疑葉蕭,也確實不甘心,但伊藤誠描述的“連警察都奈何不了”的景象,以及他妹妹那詭異的轉變,都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她以往那些小伎倆,那些憑藉外貌和心機在女生中游刃有餘的手段,在葉蕭那種絕對的力量和神祕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看着眼前這個徹底崩潰、自暴自棄的男生,再想想自己之前的“盟友”們一個個或倒戈或恐懼的下場,一種混合着兔死狐悲的寒意和更深的不甘,在她心中翻騰。伊藤誠說得對,光是懷疑有甚麼用?可是……她又有甚麼辦法?

但西園寺世界畢竟是西園寺世界。她的驕傲,她的好勝心,以及那份對葉蕭扭曲的執念(即使現在摻雜了恐懼),不允許她像伊藤誠這樣徹底認輸。尤其是伊藤誠最後那句“我是個廢物”,和他之前嘶吼中隱含的激將,像針一樣刺在了她最敏感的自尊心上。

廢物?只有你伊藤誠是廢物嗎?

她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蜷縮在地上、顫抖嗚咽的伊藤誠,眼神中的那點同情和探究迅速被一種冰冷的、混合着輕蔑和孤注一擲的決絕所取代。

“伊藤誠,”她的聲音不再柔和,恢復了平日裏的那種帶着距離感和驕傲的語調,甚至更加冰冷,“收起你那副可憐相。是,你現在是很慘,父親失蹤(或死亡),妹妹背叛,報警失敗。但這不代表所有人都像你一樣無能。”

她微微揚起下巴,眼神銳利:“你以爲誰都會和你一樣,除了哭喊和指望別人,就甚麼都做不了嗎?廢物?”

最後兩個字,她咬得很重,帶着毫不掩飾的鄙夷。既然伊藤誠自己都承認是廢物,那她也沒甚麼好客氣的了。同情?那點微弱的同情早已在他自暴自棄的嘶吼和她自身危機感的壓迫下消散殆盡。現在的伊藤誠,在她眼裏,不過是一個失敗的前車之鑑,一個提醒她葉蕭有多可怕的警示牌,甚至……一個可以用來證明自己“不同”的對比對象。

伊藤誠的嗚噎聲停了停,身體僵住,但沒有抬頭。

西園寺世界看着他這副樣子,心中那點因爲口出惡言而產生的細微不適也消失了。她轉身,準備離開,但在邁步前,又停下,背對着他,聲音壓得更低,卻帶着一種清晰的、近乎宣戰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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