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第290節 (1/4)
“閉嘴!廢物!”伊藤誠猛地回頭,對泰介永澤嘶吼,但色厲內荏,他自己臉上的血色也早已褪盡。他看着眼前平靜得可怕的葉蕭,看着那些女生們各異的、但無一例外帶着冷意的目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葉蕭緩緩向前走了兩步,目光落在伊藤誠臉上,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平淡:
“學園祭,本來可以很愉快。”
他頓了頓,紫眸中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嘲諷,又像是純粹的陳述:
“可惜,總有人選擇最愚蠢的方式,來破壞這份愉快。”
伊藤誠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想咒罵,想辯解,但在葉蕭那平靜的注視和周圍無形的壓力下,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剩下粗重而紊亂的喘息。他環視四周,西園寺世界的鄙夷,加藤乙女的冰冷,甘露寺七海的憤怒,黑田光的恐懼,青浦剎那的疏離,還有桂言葉躲在人後的身影……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看着他們。像看兩隻掉進陷阱、醜態百出的老鼠。
精心策劃的“復仇”,瞬間變成了自投羅網的鬧劇。自以爲是的隱祕行動,原來從頭到尾都在別人的監視和掌控之下。這種認知帶來的巨大落差和羞辱感,幾乎要將他本就脆弱的理智徹底摧毀。
葉蕭不再看他們,轉向加藤乙女,微微頷首。加藤乙女會意,上前一步,冷聲道:“伊藤誠,泰介永澤,你們剛纔意圖對桂言葉同學實施暴力脅迫,人證俱在。是現在自己去找值班老師‘說明情況’,還是等我們‘請’更多的人過來?”
她的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威脅,目光銳利地掃過兩人。
泰介永澤早已崩潰,涕淚橫流地喊着:“我去!我去找老師!我坦白!都是伊藤的主意!放過我!”
伊藤誠則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踉蹌着後退一步,背靠着冰冷的樹幹,眼神空洞地望着被燈光照得慘白的路面,嘴裏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完了,一切都完了。不僅復仇失敗,還將自己徹底送上了絕路。
葉蕭不再停留,轉身,對桂言葉輕聲說了句:“沒事了。”然後便率先朝着來路走去。桂言葉連忙跟上,加藤乙女自然護在她身邊。西園寺世界冷哼一聲,也轉身離開。甘露寺七海對着伊藤誠他們揮了揮拳頭,做了個威脅的手勢,才快步跟上葉蕭。黑田光早已悄悄溜走。青浦剎那最後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伊藤誠和癱軟在地的泰介永澤,推了推眼鏡,掩去眼底一絲複雜難言的情緒,也默默轉身離去。
燈光依舊明亮,照着一片狼藉的“現場”和兩個徹底失敗的“陰謀家”。
一場針對桂言葉、意圖打擊葉蕭的卑劣襲擊,尚未開始,便已滑稽落幕。
而葉蕭,甚至沒有親自出手,只是佈下了一個簡單的局,便讓所有心懷叵測者無所遁形,也讓那些圍繞在他身邊的、心思各異的少女們,以各自的方式,共同見證了這場鬧劇的終結。
伊藤誠靠着樹幹,緩緩滑坐在地,將臉埋進手裏,發出壓抑的、如同困獸般的嗚咽。
而遠處,學園祭最後的燈火,正在一盞盞熄滅。
夜色,重歸寂靜。
但有些人心中的風暴,或許纔剛剛開始平息,而另一些人心中的黑暗,則被徹底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再無藏身之處。那場未遂的襲擊如同鬧劇般收場後,伊藤誠與泰介永澤如同兩條喪家之犬,被帶到了遠離學園祭喧囂、位於舊校舍最深處一間早已廢棄、連管理員都極少踏足的隔音活動室。冰冷的月光透過高處積滿灰塵的氣窗,在地上投下幾塊模糊的光斑,空氣中瀰漫着陳腐的灰塵和鐵鏽味,與門外殘留的慶典餘韻格格不入。
葉蕭站在房間中央,其他人——桂言葉、加藤乙女、西園寺世界、甘露寺七海、黑田光,以及最後跟來的青浦剎那——被他示意留在靠近門口的位置,彷彿劃下了一道無形的界限。伊藤誠和泰介永澤被無形的力量壓制着,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臉上混雜着未褪的驚恐、殘餘的瘋狂,以及逐漸蔓延開來的、更深的絕望。他們想掙扎,想叫喊,卻發現連轉動眼球都異常費力,喉嚨裏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葉蕭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那雙紫眸在昏暗的光線下,彷彿沉澱了整片夜空的幽暗。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一本封面由某種暗色皮質包裹、邊緣鑲嵌着奇異金屬的厚重書籍,憑空出現在他手中——黑暗聖經。書頁無風自動,發出細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聲音在書頁間竊竊私語,訴說着古老而禁忌的祕密。
隨着書頁的翻動,粘稠如實質的黑暗,以葉蕭手中的聖經爲中心,悄無聲息地瀰漫開來。這黑暗並非吞噬光線,而是彷彿擁有生命,帶着一種冰冷刺骨的意志。它化作無數道細若遊絲、卻又清晰可見的黑色霧流,如同活物般蜿蜒着,精準地鑽入了伊藤誠和泰介永澤的七竅。
兩人身體猛地劇烈顫抖起來,眼珠不受控制地凸出,臉上血管猙獰浮現,嘴巴大張卻發不出任何像樣的聲音,只有喉嚨深處擠壓出的、非人的咯咯聲。他們的意識被強行剝離、攪碎,又被那黑暗的意志粗暴地重塑、掌控。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混濁,最後只剩下空洞的服從,以及對眼前持有聖經之人的、無法抗拒的絕對恐懼。他們依舊“¨` 活着”,能“感受”,卻徹底失去了自我,變成了被提線的木偶,等待着操縱者的下一個指令。
這一幕,讓門口的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加藤乙女臉色發白,但咬緊了牙關,眼神複雜地望着葉蕭的背影。西園寺世界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漂亮的臉上血色盡失,手指緊緊抓住了自己的胳(李王趙)膊。甘露寺七海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分不清是恐懼還是某種被這強大力量震懾住的悸動。黑田光已經癱軟在地,縮成一團,渾身抖如篩糠,幾乎要昏厥過去。青浦剎那死死推着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劇烈震動,試圖用理智分析眼前超越常識的景象,卻發現自己的思維幾乎凍結。
桂言葉則是最不堪的一個。她看着那詭異的黑暗鑽入人體,看着伊藤誠和泰介永澤扭曲恐怖的臉,胃裏翻江倒海,幾乎要嘔吐出來。她緊緊捂住嘴,淚水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不是因爲同情那兩個意圖傷害她的人,而是因爲這純粹而冰冷的邪惡展示,以及……她預感到即將發生的事情。
葉蕭緩緩合上黑暗聖經,那瀰漫的黑暗和詭異的觸手隨之消散,彷彿從未出現。但伊藤誠和泰介永澤依舊跪在那裏,一動不動,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如同兩具等待指令的空殼。
然後,葉蕭轉過身,紫眸平靜地望向門口的衆人,目光在她們臉上一一掃過。
“他們,”葉蕭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裏響起,清晰而冰冷,不帶絲毫情緒,“是‘雜質’。”
他頓了頓,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雜質,需要被清除抖。”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桂言葉身上,然後依次是加藤乙女、西園寺世界、甘露寺七海,最後掃過癱軟在地的黑田光。
“現在,”葉蕭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分配值日任務,“去,殺了他們。”
空氣瞬間凝固了。
“什……甚麼?”西園寺世界失聲驚呼,聲音尖利。
甘露寺七海也呆住了,臉上的狂熱瞬間褪去,只剩下茫然和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