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第382節 （1/4）

他能看到比丘獸的意志——那種混合了程序指令與扭曲情感的狂熱度，那種“爲了取悅葉蕭而進化”的執念，那種在戰鬥中不斷調整形態、試圖尋找“更美姿態”的瘋狂實驗。

他也能看到，在朱雀獸飛過的路徑上，散落的金色羽毛中，偶爾會夾雜一兩片染上深紫色的變異羽毛。

那是黑暗聖經力量與聖焰之力融合的痕跡。

也是比丘獸正在蛻變的證明。

“快了。”葉蕭輕聲自語，聲音只有自己能聽見，“等你找到那個‘契機’，等你完成最後的蛻變……等你以全新的姿態回到我面前。”

“那時，素娜會看到甚麼？”

“一個美麗的人形數碼獸？一個強大的新形態？還是一個……徹底屬於我的，完美作品？”

他微笑，紫眸倒映着峽谷上方破碎的天空。

隊伍在他身後沉默前行。

素娜依然摩挲着項鍊，美美依然緊握她的手，太一依然表情陰沉，光子郎依然瘋狂記錄，阿和依然沉默。

而比丘獸，那隻曾經溫柔的小鳥，正在遠方的風暴中燃燒自己，爲了一個扭曲的願望，爲了一個虛假的期待，爲了一個永遠不會愛它的——

主人。

峽谷的風越來越冷。

但比丘獸的火焰，在遙不可及的深處，燃燒得越來越熾烈。

那熾烈中，有甚麼東西正在死去。

又有甚麼東西，正在畸形地重生。比丘獸離開的第三天，素娜在深夜的噩夢中驚醒。

夢裏沒有具體畫面，只有鋪天蓋地的火焰——金色的聖焰與深紫色的闇火交織燃燒，火焰中央是一隻痛苦哀鳴的巨鳥。那鳴叫聲重疊着比丘獸溫柔的嗓音和朱雀獸威嚴的長嘯，最終全都扭曲成她聽不懂的、破碎的數據語言。

她坐起身，冷汗浸溼了單薄的睡衣。帳篷外，數碼世界的虛假星空透過縫隙灑下冷光。美美在身邊熟睡，巴魯獸蜷縮在角落，花朵微微下垂——這是數碼獸的低功耗待機狀態。

素娜輕輕爬出睡袋，掀開帳篷簾。

營地寂靜無聲。守夜的是加魯魯獸——阿和堅持要自己和搭檔負責夜哨，理由是“睡不着”。此刻銀白色的狼型數碼獸正趴在營地邊緣的岩石上，暗紫色斑塊在月光下微微發亮，猩紅的眼睛警惕地掃視黑暗。

而葉蕭……

素娜的目光落在營地中央那個孤獨的身影上。

葉蕭沒有睡。他坐在熄滅的篝火旁，背對着帳篷，仰頭望着星空。深紫色的微光在他周身無聲流動，像一層薄薄的霧氣。他的姿勢很放鬆，但素娜能感覺到——他在等待甚麼。

或者說，他在監控甚麼。

“葉蕭學長。”素娜輕聲開口，赤腳踩(cjbh)在冰冷的數據沙地上。

葉蕭緩緩轉頭。紫眸在夜色中深邃如淵，倒映着營地篝火最後一點餘燼的紅光。

“睡不着？”他的聲音溫和，像早已預料到她會來。

“我……夢到比丘獸了。”素娜走到他身邊坐下，雙手抱膝，把臉埋在膝蓋間，“它在哭。在火焰裏哭。”

葉蕭沉默了幾秒，然後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擔心是正常的。”他說，“但它選擇了自己的路。我們能做的，只有相信它。”

“相信它甚麼？”素娜抬起頭，眼睛裏滿是不安，“相信它能平安回來？還是相信它……能變成葉蕭學長喜歡的樣子？”

這話問得太直接，帶着壓抑了三天的尖銳。

葉蕭沒有生氣。他的嘴角甚至浮起一絲極淡的、近似欣慰的弧度。

“素娜，”他收回手，目光重新投向星空，“你對比丘獸的感情很深。這很好。但有時候，愛不是束縛，而是放手。”

“放手讓它去追求一個……扭曲的目標？”素娜的聲音開始顫抖，“放手讓它爲了取悅別人而改變自己？放手讓它……可能死在某個我們不知道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