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86節 (1/3)
哀醬的眼神很幽怨,但想想林染正在乾的大事,還是默默的吸溜了兩口泡麪。
從下午三點多,到凌晨兩點,整整十多個小時,林染一步沒有走出書房,全身心投入在最後的收尾工作中,筆耕不輟。
偶爾累了,就抬頭看看窗外的明月,活動活動發酸的手腕和脖子,然後低頭繼續創作。
時間來到夜裏三點。
書房中依舊靜悄悄,外面一片漆黑,萬籟俱靜,連叫個不停的夏蟬都累了去休息,只有天邊的明月還在陪伴着他。
藍色的鋼筆筆尖隨着少年的思緒,來到了最後一段:
“駒子發出瘋狂的叫喊,島村企圖靠近她,不料被一羣漢子連推帶搡地撞到一邊去。這些漢子是想從駒子手裏接過葉子。待島村站穩了腳跟,抬頭望去,銀河好像嘩啦一聲,向他的心坎上傾瀉了下來。”
筆落,文終。
畫上最後的句號。
當那個小小的、圓圓的句號落在稿紙上時,林染依然握着筆,坐在書桌前一動不動。
彷彿化身書中的島村,之前所感懷的駒子的愛、雪國的美、葉子的死,都在這一刻被巨大的虛無感所吞噬和昇華。
那種感覺,很奇妙。
像是完成了一次長途跋涉,終於到達了終點,但到達終點後,反而有些茫然——接下來該幹甚麼?
許久,他才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呼~霓虹的文化果然還是太小了……”
前世有位老師和他說過,“霓虹的文學作品要少看,越看人越小。”
究其原因,還是霓虹的審美是極端消極的——“物哀”、“幽玄”、“骷擰保朗嗆苊潰炊嗔撕螅淺H菀紫萑胱暈夜菇ǖ姆獗湛佔洌朧欄艟醯靡磺卸際峭嚼停ㄓ興啦攀薔仁輟/p>
而他現在不僅是看,還深入其中去進行創作,寫的還是最“治癒”的物哀與徒勞之美。
寫完那一刻,林染都感覺自己有些抑鬱了。
怪不得霓虹的作家自殺率這麼高。
像前世霓虹近現代文學不爭六個文學代表,其中中有四個自我終結:芥川龍之介35歲服安眠藥自殺,太宰治39歲投水自盡,三島由紀夫45歲剖腹自絕,川端康成74歲含煤氣而死。
其中的川端康成就是《雪國》的原作者。
書中有一段話林染保留了下來:“一個人如果死得快樂,如果認爲死是一種恆久的解脫,世人就不應爲他嘆息,因爲快樂的死亡總好過靈魂裏面最深層次的疼痛,有朝一日,對生命也心不在焉了。死亡是極致的美麗,死亡等於拒絕一切理解。”
寫的很美吧?
悽美,但自由。
但照這個寫法,尤其是作家需要沉浸其中去寫,寫多了想不自殺都難。
“別搞。”
林染揉了揉眉心,他可不想自殺。
他才十八歲,有大好的青春,有可愛的美少女們等着他,有廣闊的世界等着他去探索,他還有很多事要做,很多人要愛。
自殺?開甚麼玩笑!
緩了半天的情緒,喝口水,看看窗外的明月,想想美好的事情——比如明美的溫柔,小哀的傲嬌,園子的活潑,小蘭的善良……
慢慢地,那種抑鬱的感覺才逐漸消散。
然後他重新提起筆,看着面前的稿子,進行最後的查漏補缺,精修打磨。
當然一切都完成,林染再三檢查,確認沒有了問題後,才終於徹底鬆了一口氣,擰上筆帽,緊繃的弦一下子鬆弛下來。
而月亮姐姐也完成了她的陪伴,悄悄退場,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太陽公公要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