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114節 (1/3)
第118章 睦眼中的涼
睦望着涼走在前面的背影。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多,脊背總是挺得很直。他一手提着她的吉他包,另一隻手拎着效果器盒——那些對她來說象徵着“自由”、也因此被鎖進儲藏室的東西,在他手中顯得那麼理所當然,彷彿本就該由他帶走。
是甚麼時候開始的呢?睦想。
她習慣了被安排好的一切:該穿的衣服,該說的話,該交往的人,該走的路。
她的世界像一座爲展示而設的人偶劇場,關節被絲線牽引,每一步都精準優雅。
直到她抱起吉他。
當第一個音符笨拙地掙出指尖——她才第一次感到自己在“活着”。
而涼,是第一個問她“你想不想”的人。
不是甚麼“你應該”、“這很適合你”、“這樣纔對”。
只是很簡單、很平靜的——“你想在Connect彈吉他嗎?”
剛纔屋裏父母驟變的表情又在眼前閃回。
父親額角細密的汗,母親僵硬嘴角擠出的弧度,那些惶恐、揣測、急於討好的姿態。
好醜陋。
但涼沒有在意他們。他只是走上二樓,敲了她的門,說:
“我來接你。”
那句話落進耳裏的瞬間,她好像聽見身體裏某個被長久禁錮的地方,傳來細微的碎裂聲。
直到跟着他走出家門,走在安靜的街道上,她才後知後覺地問出一連串恍惚的問題。
涼聽她說完,腳步未停,只側過臉看她。
“其他的,我會處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溫柔,可睦知道那意味着甚麼。
意味着他看到了她父母的勢利、狹隘、控制慾——看到了她生長於其中的全部不堪——然後說:這些與你無關。
你只需要彈吉他。
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
睦的腳步慢了一拍。
涼察覺到了,停下來轉身看她。
“累了?”他問。
傍晚的光從他身後斜照過來,給他的輪廓鍍了一層很淡的金邊。
“……不是。”
睦小聲說,加快腳步跟上去。
她的心跳得有點快,但她不確定是因爲走路,還是因爲別的甚麼。
她想問他:爲甚麼爲我做這些?
想問他:你知道這對我意味着甚麼嗎?
想問他:你會不會覺得麻煩?會不會有一天覺得“若葉睦真是個累贅”?
但話到嘴邊,全部嚥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