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節 （1/4）

“已經沒有甚麼差別了，這個國家很快就要邁向分裂。”

他粗糙的手指婆娑的摸過面前的咖啡杯，看着鶇江，擠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馬上就要從大不列顛及北愛爾蘭聯合王國變成小不列顛沒有愛爾蘭沒有聯合只剩下倫敦王國了是吧。”鶇江絲毫不在意他們的糟糕情緒，戲謔的笑着

老派男人沉默片刻，嘆了口氣，從胸前口袋取出了一張手帕擦拭了眼鏡上的霧氣，惆悵道

“我只是從未想到，我的祖國會以這樣荒誕的方式落幕......”

他，他們都是英國人，這裏是他們的故土與家鄉，但他們在過去的時光裏卻一直爲了遠在千里之外的另一個國度而不斷的出賣英國的情報。

他們是打入這個國家核心的‘釘子’，是他們確保了唐寧街收到消息的速度還沒克里姆林宮快，是他們親手將自己國家的情報系統變得千瘡百孔。

但這一切絕非是爲了甚麼卑劣或者貪婪的目的，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信仰。

爲了實現那個遙遠國度的承諾，爲了實現紅色的理想，爲了實現那個世界大同的美夢。

是的，他們也知道自己效忠的國度也並不乾淨，甚至遠非正義，但——

總是要對比的嗎，比起他們的老家以及海對岸的那座燈塔，那頭紅色的巨熊即便有着千般不是，襯托一下也宛如聖人了。

於是他們爲了理想，爲了正義，背叛了自己的祖國，出賣了他的情報給千里之外的那個紅色國度。

雖然他們的行爲對於自己的國家是罪，可對於自己，對於全世界，他們問心無愧！

也正是因爲這份不摻雜私心，甚至捨棄了高官厚祿而選擇追逐美好理想的品德，讓他們幾乎沒有被天堂之拳的聖光所懲戒。

而與之相反的，他們的那些同僚和上司卻許多都身受重傷，或者當場暴斃。

且如他們所說，女王和王子的醜態以及倫敦範圍內政權的失能，再加上軍隊的混亂，都已經開啓了這個國家再度分裂的速度，或許很快就連蘇格蘭也要脫離而去了！

他們本來應該爲此感到高興纔對

自己信仰的正確得到了證明，掃除了腐朽而難纏的阻礙，甚至曾經視之爲人類之癌的國家也即將走向崩潰。

可，他們完全高興不起來。

是因爲祖國的衰敗而良心不安？還是因爲世界局勢的緊張和崩壞而恐懼？或許都有吧。

但對他們，對於這些冒着暴露的風險來找鶇江的人來說，他們真正感到揪心與痛苦的事情只有一個——

“我們的信仰，真的還有意義嗎？”他閉上眼，壓抑着那翻滾的情緒咬牙道

“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天堂地獄，存在一個審判罪孽的世界和唯一存在，人類的信仰，主張還有哲學，是否就是個笑話了？！”

他緊緊盯着鶇江，這裏的所有人都看着他

“請您務必指導我們！”

“我連宇宙的盡頭在哪裏都不知道，怎麼可能知道這個？”

面對渴望答案的人們，鶇江嗤笑了一聲，滿不在乎的回答道

“您見過那些存在！天使，還是惡魔，還是上帝——我不知道我們應該如何稱呼他們，但您一定知道的很多！”

面前老派的紳士再也堅持不住佯裝的淡定，激動的說道

這就是社會體系的解構

人類的一切政權，無論是甚麼主義，甚麼模式，甚麼理論都好，始終都是根植於人的。

從古老的奴隸制度到那紅色的夢，歸根結底他們都是基與世界上僅僅存在一個‘人間’爲基礎的。

甚至就連那些神權國家，歸根結底也不過就是扯着神魔的幌子維繫對人的統治罷了。

人類從來沒有陣陣的建立甚至存在一個絕對基於考量了‘天堂和地獄’等類似觀念而存在的政權和哲學。

世界是唯物的，所以人的思考當然無法脫離物質去思考如此形而上學的存在。所以當他們被證明存在的時候，對於一切唯物者來說都意味着往昔建立起來的認知和體系的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