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節 （1/4）

鶇江兩個都犯了，這麼一想，他簡直他媽的罪不可恕啊！

“你……身上靈魂的味道，真的很適合我們暴怒之環。”

薩麥爾帶着鶇江一路深入這燃燒的平原，所過之處皆是一羣如炎魔，紅龍之類造型的惡魔，全部相同的特點就是外形凸顯出了暴力的模樣。

“暴怒的領域沒有那麼多的權能分支。”薩麥爾在無數惡魔的匍匐之下帶領鶇江走向那條血河的盡頭，一邊走，一邊說道

“與阿斯蒙蒂斯的領域不一樣，暴怒之環導向的終點只有一個，絕非是創造的結果。”

他行過滾燙的岩漿，一步一步，卻又像是一步跨越了無數的距離

“殺戮，毀滅，因怒而犯下的罪孽。暴怒是人類離開伊甸園之後犯下的第一宗罪，爲了生存而將屠刀對準其他的生物——在我看來這並非錯誤，但無論如何，這也意味着原罪於空白的人世間的擴散。”

原初的罪孽是十分嚴苛的，即便是爲了生存也好，選擇殺戮就等於擁抱了暴怒的罪責。但在新約之後，暴怒的罪孽便成爲了因怒火與不理智的驅動下所作出的非必要的殺戮。

而也如薩麥爾所說的一樣，暴怒之環的領域分支遠沒有其他魔王的領域來的廣泛，因爲暴怒所通向的結局唯有一個——毀滅。

他們的職權也完全嚴苛的建立在這一領域之下，至多是用不同的辦法與不同的領域所達成毀滅的結果而已。

他們終於來到了血河的盡頭。

在這裏，翻滾的河水濃郁黑暗到令人無法窺探其水下的真容，而人類的靈魂亦根本無法在這暴怒的源頭而存在。

“飲下吧，弗列格通源頭的水。”

薩麥爾用那古鐘一般的聲音道

“暴怒環的一切自着河流之中流淌而出，他將賦予你屬於暴怒者的力量，賦予你新的，罪人惡魔的形態。”

鶇江走上前去，他俯下身子，沒有任何懷疑的便將手伸入其中

冰冷，刺骨，河中流淌過的水與燃燒的平原之上截然相反，帶着令靈魂凍結的寒冷。

他仰頭飲下。

冰冷。

那不是溫度的冰冷，而是記憶的冰冷——無數暴怒者的瞬間湧入他的意識：

一個農夫在拿起柴刀殺了自己的鄰居，因爲鄰居偷走毀壞了的水罐是他妻子生前最後的陶藝作品

一位將軍下令屠城，因爲城中守軍殺死了從小陪伴他的最愛的戰馬

一個女人將毒藥倒入丈夫的酒杯，只因他從過去數十年的陪伴中不斷的蹉跎自己。

一個孩童殘忍的折斷蝴蝶的翅膀，因爲他無法抓住這美麗的生物。

每一段記憶都帶着熾熱的情感，卻在血河水中冷卻成堅硬的結晶。鶇江感到這些記憶如刀片般劃過他的靈魂，每一刀都在試圖激起憤怒——要他共鳴、要他認同、要他成爲這些暴怒者中的一員。

鶇江看着，他認同了一部分，否認了一部分。

他不會如一個事不關己的賢者一樣否認這一切的罪孽，這不是他會做出來的事情。他必須承認這些記憶中，有的怒火換做是他只會做的更加過分！

憤怒絕不是錯誤，憤怒是一個人的底線，是一個人被摧殘到了極限之後做出的反抗。鶇江絕不會否認暴怒的重要性，即便與其對立的溫和是被人讚揚的美德也好！

暴怒從不孤立存在，鶇江明白這一點。它總是伴隨着愛、遺憾、恐懼、佔有慾——這些情感混合後產生的劇毒，比純粹的恨意更加致命。

這些血河水中蘊含的原罪就這樣將他一點一點的掏空。

他並未阻止，也並未去懷疑這是否是惡魔的陰謀。他已經做出了選擇就不會也不能後悔，反正如果是——他也會馬上掀桌子！

鶇江時而心如鏡湖，時而波濤洶湧，看到這一切落入眼中的薩麥爾，卻是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這個靈魂真的應該屬於他們暴怒之環

或者說——他身上的原罪是如此的純粹和直白，暴怒亦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憤怒之王親手爲他捧起了暴怒平原中最熾熱的烈焰，然後走到了他的頭頂，將這流動的火焰澆灌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