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164節 （1/4）

原本準備歡呼慶祝新生命誕生的聲音，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剪刀突然剪斷，戛然而止。

露榭那雙託着嬰兒的手臂微微僵在半空，她低下頭，那雙總是充滿知性的眼眸此刻卻瞪得滾圓，死死地盯着懷中那個剛剛被她們用水魔法本能清洗乾淨的小生命，嘴脣微微顫抖，卻發不出半個音節。

在她身後，原本好奇湊過來圍觀的艾達、克洛伊，甚至是其他幾個負責打下手的暗精靈和精靈，臉上的表情也從最初的喜悅瞬間轉變成了錯愕與震驚。

因爲展現在她們眼前的，並不是像艾達或者克洛伊之前那樣產下的一枚帶着溫熱氣息、表面佈滿魔力紋路的龍蛋。

而是一個活生生的、有着溫軟皮膚和清晰四肢輪廓的……嬰兒。

但這還不是最讓她們震驚的地方。

隨着露榭下意識地調整抱姿，包裹着嬰兒的絲綢微微滑落，露出了那個小傢伙的全貌。

那是一個有着一頭稀疏卻鮮豔如火的紅色胎毛的嬰兒。

在那柔軟的髮絲間，赫然頂着一對晶瑩剔透、如同紅寶石般的小巧龍角。

而更令人倒吸一口涼氣的是她的下半身。

那裏並沒有精靈或人類那樣粉嫩的雙腿。取而代之的，是一條覆蓋着細密、柔軟的暗紅色鱗片，正微微蜷縮、擺動着的粗壯蛇尾——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一條幼龍的尾巴。

這是一個完美融合了精靈上半身與龍族下半身的……龍娜迦。

“這……這是……”

露榭的聲音乾澀，她抬起頭，求助般地看向巴爾薩扎。

巴爾薩扎並沒有第一時間說話。

他那雙燃燒的暗金色豎瞳緊緊鎖定了那個在他視線中顯得如此渺小、卻又如此獨特的生命體。

那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讓他那顆強壯的心臟猛烈地跳動了一下。

他緩緩伸出那隻覆蓋着堅硬龍鱗的大手，動作輕柔得彷彿是在觸碰這個世界上最易碎的珍寶，從露榭手中接過了那個孩子。

那個小傢伙似乎感應到了父親的氣息，原本嘹亮的啼哭聲漸漸停歇。

他睜開了一雙溼漉漉的眼睛。那不是精靈的翠綠，也不是龍族的純粹暗金，而是一種如同熔岩般璀璨、中心卻有着一圈翠綠光環的異色瞳。

那條幼嫩的紅色龍尾輕輕纏繞上了巴爾薩扎粗壯的手指，傳來一種令人心顫的溫熱觸感。

“……”

巴爾薩扎低下頭，那巨大的龍吻幾乎要觸碰到嬰兒那稚嫩的臉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那股混合着奶香、血腥味以及濃郁龍族氣息的味道吸入肺腑。

“居然不是蛋生……而是直接以這種姿態降臨嗎。”

巴爾薩扎那沙啞而富有磁性的聲音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他的語氣中沒有震驚，只有一種彷彿在審視奇蹟般的深沉與威嚴。

他抬起頭，環視了一圈周圍那些滿臉驚愕的眷屬，最後將目光溫柔地落在懷中虛弱的諾爾身上。

“這沒甚麼好驚訝的。”

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傲慢與自信，彷彿這就是理所當然的真理。

“諾爾是半精靈，是上一代的救世主與精靈血脈的特殊存在。而我……是凌駕於凡俗物種之上的巨龍。”

“我們的孩子，自然不會是那種遵循常理、需要躲在蛋殼裏慢慢孵化的凡物。”

巴爾薩扎用一根指尖輕輕逗弄了一下孩子那對稚嫩的龍角，看着小傢伙不滿地皺起眉頭，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獰笑。

“她一出生，就擁有了打破種族界限的形態。一半是擁有無盡智慧與魔法親和的精靈，一半是擁有絕對力量與支配權的巨龍。”

他將孩子高高舉起，讓她沐浴在寢室柔和的魔法與寶石反射的燈光下，向着所有人宣告。

“這就是‘進化’的證明。這就是……完美的‘龍娜迦’。”

聽到巴爾薩扎這番充滿霸氣的定論，懷中的嬰兒彷彿是爲了回應父親的話語，那條紅色的龍尾歡快地甩動了一下，嘴裏發出一聲清脆的“咿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