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第180節 （1/4）

“……岳父？”

小依愣住了，她的大腦在這一瞬間飛速運轉，試圖理解這其中複雜的邏輯。

“去吧。索菲亞比你想象的要聰明。”

在巴爾薩扎催促下，不明所以的天宮小依只好照做，轉身走向索菲亞。

第一百四十八章：來，說我願意（五更其五）

天宮小依攥着裙襬，踮着腳湊到索菲亞耳邊，將巴爾薩扎的話一字不落地傳了過去。

話音剛落，她便緊張地盯着索菲亞的臉，等着看對方驚慌失措或是斷然拒絕的模樣。

可索菲亞的反應卻出乎她的意料。

這位金髮修女原本握着十字架的手指微微一頓，冰藍色的眼眸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迅速清明，像是瞬間參透了其中的深意。

她沒有慌亂，也沒有羞澀，只是輕輕抬眼，望向不遠處被人羣簇擁的鋼鐵龍帝，暗銀色的身軀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暗金色的豎瞳正平靜地掃過廣場，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索菲亞的嘴角極輕地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眼神裏沒有半分猶豫，只有通透的堅定。

“我答應。”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天宮小依耳中，讓小依瞬間瞪大了眼睛，差點驚呼出聲，連忙捂住嘴，壓低聲音急切地問：“索菲亞小姐，你、你真的答應了？！”

她實在無法理解，明明纔剛見面，對方怎麼會如此乾脆地同意嫁給一頭巨龍。

她忍不住絮絮叨叨地誇讚起來：“巴爾大人確實很厲害，他強大又可靠，雖然有時候有些給人恐怖的感覺，但我能感覺他的深意和溫柔……”

“可，即使他消滅了蠍尾獅保護了大家，還很有遠見，跟着他肯定不會受苦……可是、可是這也太匆忙了吧？你們才認識不到一個時辰啊！”

索菲亞輕輕拍了拍小依的手背，目光溫柔卻帶着不容動搖的篤定，她緩緩開口，聲音裏滿是清醒：“我知道，巴爾大人並非貪圖我的容貌，更不是一時興起。”

“他是龍帝，強大如他，身邊怎會缺美貌的女子？我不過是邊境村莊裏的一個修女，無依無靠，論容貌、論身份，都遠不及那些精靈，和一些我只在童話故事與鄉野傳說裏聽說的美貌。”

“他向我提出此事，不是索取，而是給了我一個機會。”

“機會？”天宮小依歪着頭，臉上寫滿了困惑，“甚麼機會啊？”

索菲亞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指向人羣前方的老神父。

老人正揮舞着手臂，聲音嘶啞卻亢奮地向村民們講述着巴爾薩扎的“神蹟”，那些話語裏摻雜着許多他自己腦補的豐功偉績，卻被他說得無比真切，引得周圍的信徒們愈發狂熱。

索菲亞的眼神微微黯淡，隨即又變得堅定：“我的養父，他曾是女神最虔誠的信徒。可當賊人肆虐，家園被毀，女神從未降下一絲神蹟，是巴爾薩扎，鋼鐵龍帝，是巨龍，來拯救了我們。”

“所以養父將所有的信仰都傾注在了巴爾大人身上，這份虔誠變成了狂熱，他忘記了引導村民好好生活，只想着如何宣揚龍帝的榮耀，如何討得龍帝的歡心。”

“我的養父的這番舉動，並不是爲了榮華富貴，而僅僅只是認爲龍帝應該享有這一切，這令我的養父與相信我養父的信徒陷入了更加危險的境地裏。”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遠方，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

“巴爾大人的力量，註定會征服艾奧斯平原。”

“到那時，以養父的狂熱與號召力，他定會成爲平原上最大教堂的教皇，手握重權。可無人能約束這樣盲目的狂信者，除了我。”

“若我成爲龍帝的龍妃，便是他名義上的妻子，也是養父的女兒。”

“只有以這雙重身份，我才能站在他身邊，勸誡他始終記得，信仰的本質是守護，是以人爲本，而非盲目地追逐神明的榮光。”

索菲亞的冰藍色眼眸裏閃爍着智慧的光芒，她看向天宮小依，語氣平靜而鄭重，“這便是巴爾大人給我的機會，也是我能守護養父、守護這片土地的唯一方式。”

天宮小依怔怔地看着索菲亞，心頭的震撼久久無法平息，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輕聲問道：“索菲亞小姐，那……那你自己的幸福呢？就這樣把自己的人生和龍帝、和這片土地綁在一起，就算是犧牲自己的幸福，你也無所謂嗎？”

索菲亞聞言，冰藍色的眼眸輕輕眨了眨，目光再次投向遠處的巴爾薩扎。暗銀色的龍軀在月光下依舊冷硬，可不知爲何，此刻落在她眼裏，竟多了幾分孤高的意味。她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泛起一抹溫和的笑意，那笑意裏沒有苦澀，只有坦然：“我從未對誰動過心，修道院的日子清苦卻平靜，我以爲這一生都會在祈禱與侍奉中度過。如今看來，這或許就是最好的安排。”

她頓了頓，語氣裏多了幾分柔軟的擔憂，那是全然發自內心的關切，無關權勢，無關利益：“而且，我也很擔心巴爾大人。我不擔心他的殘暴，他強大到足以守護一切，可越是強大的生靈，會不會也有受傷的時候？會不會也會感到孤獨與痛苦？他站在那麼高的地方，看起來無所不能，可誰又知道他是否有虛弱的時刻？”

“我受過的教育告訴我，無論對方強弱貴賤，都該心懷善意地去照顧、去幫助。所以，我也擔心着這位龍帝，擔心他無人照料，擔心他獨自承受着一切。”索菲亞的聲音很輕，卻像一縷溫柔的月光，落在天宮小依的心上，讓她瞬間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