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7節 (1/4)
時代已經過去,如今的混血種世界很難再有人記得曾經陳先生手執鐵槍走遍這片大地迎擊四方豪傑敗遍九州英雄時曾給他們帶來的震撼。
但他自己記得,這麼多年來心靜如水養精蓄銳,只是爲了更進一步,在這條封神的路上走得更遠、更遠。
他養了那麼久的勢,而今厚積薄發,S級又怎麼樣?刺王殺駕又如何?
在這杆鐵槍下面,都得死!
有股心氣轟然勃發,中年男人武士俑般肅穆的外殼正在龜裂,那下面走出來的是豪氣衝雲的少年和執掌權柄的皇帝。
強絕的力量隨心臟鼓動被泵向四肢百骸,陳先生的脣角揚起露出猙獰的笑,面骨裂開血液流下,又有點像是惡鬼。
他俯視路明非,心中千迴百轉,感官在此刻甚至強大到能聽見雨幕中那場戰爭的細節,刀刃割開血肉、動脈被斬斷血液沖天而起……
家族的中流砥柱正在流血、遭到屠殺,在這個國家境內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再遭遇過這種烈度的戰爭,一時之間即使在王之侍的籠罩下居然也有些凌亂、臨陣畏縮。
但生死廝殺向來如此,猶豫者敗北,所以分明聖殿會的人數更少卻居然佔遍上峯。
沒關係,陳先生想,只要拿下路明非,一切都會結束,有龐貝.加圖索的承諾,所有的損失都會迅速恢復。
可某一瞬他看見了那男孩的眼睛。
那是何等森冷的眼神,何等猙獰,何等威嚴。
沒有絲毫情緒的動搖,沒有驚訝沒有畏懼甚麼都沒有。那根本是看死人的眼神。
百分之一秒內陳先生的心氣被擊潰了。
會死。
這一槍砸下去,他會死。
路明非爲陳墨瞳而來,他雖然是陳墨瞳的父親但這麼多年來並未讓她感受到父愛,甚至在諾諾的心裏種下仇恨的種子。
殺死他路明非不會有心理負擔。
而且不知道爲甚麼,陳先生有種感覺,路明非能做到。
但已經收不住了,在發現這件事情之前這一擊就已經無法再收回,哪怕看盡歷史任何一個武學大師也沒辦法在空中不借助任何力量收回自己的攻擊,更何況他的身體根本跟不上反應,破空聲裏鐵槍已經砸下。
燈突然間黑了,長槍由上由下砸來的時候捲起的氣流像是一場風暴,摧毀了這間側廳中垂落在屋頂上的吊燈。
並無多少技巧,只不過是最基礎的躍步背槍式,短距前衝、甩身、躍起、單臂向下砸槍。
古代戰場上少有人用這種對體力消耗極大的打法,而且躍起的過程中破綻百出,很多招式可以輕易破解。
但當力量和速度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除非你能做到像是大地與山之王那樣察覺一個事物的眼,否則所有的武學都只不過是錦上添花。
漫長的歲月中陳先生歷經過許多對手,但絕大多數都在他出槍的瞬間倒下。
這是傾盡全力的一擊,沒有防禦沒有格擋,只有極致的進攻,槍身砸落摧筋斷骨,連着大理石鋪成的地面都會被犁出深深的溝壑。
在諾諾看來一切都只發生在瞬間,路明非和自己的父親分明隔着數米的距離,可是那男人抬槍、勁風就已經掃到了他們臉上。
路明非猛地一腳踢在面前的高背座椅上,實木的椅子發出支離破碎前的哀鳴、隨後騰空而起,在陳先生身上砸得四分五裂。
木屑和碎片短暫矇蔽了陳先生的眼睛,他來不及多想長槍已經完全砸了下去,黑鐵鍛造的槍身因爲巨力的揮舞而彎曲如弓。
但鐵槍並沒有砸中任何事物,路明非沉默地望着那看似無堅不摧的鐵棍砸下,他的反應速度甚至連次代種都比之不及,陳先生的進攻在他眼中根本就是慢動作,在鐵槍即將砸中的時候他微微閃避看着,然後欺身而上。
大理石地面果然被敲出猙獰的溝壑,裂紋蔓延宛如蛛網。
陳先生拔槍橫掃,槍身被村雨的刀鞘格擋,震得他手腕發麻,接着路明非一拳敲在右腰,他悶哼一聲噴出一口鮮血,血液中混雜着內臟的碎片。
龍化狀態下痛覺被大幅削弱而腎上腺素極速飆升,遭受這樣的重創哪怕是最精銳的專員也還徹底喪失行動能力,但陳先生咬緊牙齒一個頭槌砸在路明非的腦門。
頭骨與頭骨碰撞宛如銅鐘轟鳴,路明非後退一步,而陳先生咚咚咚踩着步子踉蹌往後幾乎退至門口。
“我靠你真猛!”諾諾驚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