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第192節 (1/4)
這時候起風了,雲霧沿着她的衣褶流走。
只是幾個月的時間沒見男孩的臉頰已經幾乎完全褪去孩子的青澀,男人才有的棱角出現在他的臉部輪廓上。
一整天沒有刮鬍子,路明非的下巴和嘴脣上面都有些微微的青色,卻又平添了許多許多久別重逢時值得抱頭痛哭的理由。
路明非拎着簡單的行李箱走下來,身後跟着嬌小的夏彌。
好像很多東西都變了,但那雙眼睛隔着氤氳的霧氣望過來時深邃依舊,瞬間攫住了蘇茜全部的心神。
幾個月壓抑的思念、擔憂、期盼在這一刻決堤,蘇茜甚至沒有看清他身後跟着誰,她的世界裏只剩下那個向她走來的身影。她沒有絲毫猶豫,像一隻終於歸巢的倦鳥朝着路明非小跑過去。
幾步的距離被無限拉長又瞬間縮短,在路明非剛剛站穩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口說出一個音節時蘇茜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女孩微微踮起腳尖,絲綢般的長髮隨動作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晨光勾勒着蘇茜白皙精緻的側臉和微微揚起的下頜,她伸出雙臂,輕柔地環住路明非的脖頸,將他稍稍拉向自己。
在路明非帶着些許旅途倦意和驚訝的目光注視下蘇茜閉上眼睛,毫不猶豫地吻上他的嘴脣。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冰冷的空氣被隔絕在外,只剩下脣瓣相貼的溫熱與柔軟。
這個吻帶着失而復得的珍重和不顧一切的勇氣,微微顫抖,卻又無比堅定。
路明非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孩急促而溫熱的呼吸拂過自己的臉頰,帶着她身上熟悉的、清冽如初雪般的淡淡香氣。
他下意識地抬起一隻空着的手輕輕環住蘇茜的腰,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回應着這個飽含思念的吻。
兩人的氣息在這一刻徹底交融,分不清彼此,只有脣齒間傳遞的無聲傾訴,訴說着分離的漫長與重逢的悸動。
時間失去了意義,直到蘇茜微微退開些許結束了這個短暫卻深情的吻。
她並沒有離開路明非的懷抱,反而將臉深深地、深深地埋進了男人的胸膛。
女孩用額頭抵着他結實溫暖的胸口,雙手緊緊抓着路明非後背的衣服,指節因爲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能清晰地聽到男孩胸腔內沉穩有力的心跳,一聲聲敲打在耳膜上,那是世界上最令人安心的聲音。
蘇茜就這樣埋首在路明非懷裏一動不動,彷彿要把自己整個融進去,彷彿漂泊已久的孤舟終於找到了最寧靜的港灣……很久很久她都沒有抬頭,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氣息和溫度,肩膀帶着難以察覺的細微顫抖。
路明非也安靜地抱着她,下巴輕輕抵着蘇茜的發頂,感受着懷中女孩無聲的依戀和洶湧的情感。
長途飛行的疲憊似乎在這一刻被溫柔的暖流衝散。
271.路明非你有沒有興趣色誘夏綠蒂
寒風在空曠的站臺上打着旋兒捲起零星的枯葉,將它們拋向遠處覆蓋着皚皚白雪的紅杉林。遠山在灰濛濛的天際勾勒出連綿起伏的輪廓,肅穆而蒼茫。
芝加哥的冬天寒意似乎能穿透厚厚的衣物,直往骨頭縫裏鑽。
夏彌站在幾步開外像一尊被遺忘的小石像,她看着蘇茜踮起腳尖獻上那個熾熱而纏綿的吻、看着路明非沒有絲毫猶豫地將女孩擁入懷中溫柔地回應。
那畫面美好,但很刺眼。
她努力維持着臉上那副沒心沒肺、事不關己的表情,像戲臺下的看官,但心底深處還是翻湧着陌生尖銳的酸澀,那感覺來得如此洶湧,幾乎要將她小小的胸腔撐破,敲到腦神經上一陣一陣的疼痛傳來。
她該站在何處,以甚麼身份,小師妹?朋友?夏彌知道自己甚至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角度來喫醋,這讓她更加煩躁。
嫉妒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勒得人有些喘不過氣。
憑甚麼,憑甚麼蘇茜就能這樣光明正大地撲進師兄懷裏撒嬌、索吻,而她只能像個局外人一樣看着……
是她先來的纔對,只是分開了很長時間,只是……我們曾互相遺忘。
站臺上的風更大了,帶着湖區和森林特有的溼冷,呼嘯着刮過夏彌的臉頰,吹亂額前蓬鬆如雲霧的劉海。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纖細的手指攥緊裹在身上的披肩,那是一條深色的羊毛披肩,並不華麗,卻足夠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