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節 (1/4)
這一幕,阮梅再熟悉不過。
人偶以祁知慕記憶爲源動力,所做的每件事,都在復刻祁知慕生前的年復一年。
跟在後方將一切看在眼裏,她怔怔出神。
祁知慕生前的記憶備份並不完整。
自成功爲杜蘭德治癒失憶症後,他不再需要臨牀試驗,不再連接療愈儀器,自然也就沒有後續記憶的備份。
人偶擁有的記憶,也不包括後續時光。
想知道他離去前最後一刻在想甚麼,終究是奢望麼……
人偶背影與記憶中的身影幾乎重疊,阮梅卻只覺得陌生,甚至刺眼。
她終於明白,當年餘清塗爲何會說出那番話。
模樣再相似,也沒有祁知慕的靈魂。
可是啊……
正是這具沒有靈魂的人偶,數百年來始終如一地執行着元指令。
它從未辜負自己的造物主。
而她呢?
阮梅眸光哀沉。
那句會對阿慕負責的承諾,早已被拋在腦後。
忘得一乾二淨不止,還將所有過錯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哀大莫過於心死。
祁知慕兩度剝離最深刻的記憶,與承受世間最爲殘酷的刑罰何異?
一切苦果的因,自始至終都是她自己!
親手締造了開始,卻又親手葬送所有,爲那段相處時光劃上句號。
目光再次落向前方採摘梅花的人偶,阮梅只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空。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鑽入心底——
如果祁知慕死前沒有造出它,自己是不是就能更早知曉這一切?
不……
知曉了,又能改變甚麼?
從人偶被啓動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再無法挽回。
阮梅踏着石階向上走去,步履沉重。
朦朧間,彷彿看見前方浮現過去的畫面。
個子尚不及她肩頭的少年跟在身旁,一步步朝山頂去。
阮梅下意識眨了眨眼,前方空無一物。
失落自內心深處悄無聲息蔓延。
不覺間抵達山頂,從未見過的景色在眼前鋪開。
陽光自天際傾灑而下,透過紅白交映的梅枝,在未融的積雪上畫出淡彩斑駁。
無風,無雨,雪也暫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