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第182節 (1/4)
對於李林來說,這是從未有過的新穎感覺。
他的身軀正躺在椅子上,如同嬰兒一般的睡眠,根本沒有任何被源石技藝牽動的意思。但是他的認知卻在迷夢之中看到了在大廳之中發生的一切,看到了阿爾圖羅源石技藝帶來的那再一次的災難性的後果。
耶拉岡德的信徒們正在分成兩派,在灑滿了雪花的房屋之中赤膊摔跤,試圖用力量證明自己對於耶拉岡德的信仰,而初雪和黑騎士還有銀灰那邊更是亂成一團。初雪滿臉微笑的拎着沙發追着銀灰砸的滿地亂跑。而黑騎士則是一臉奇怪的繃不住的表情,試圖攔着,但是也沒怎麼攔着。搞得雞飛狗跳的。
當然,更加關注的應該是自己身邊的人。他也是第一次意識到自己身邊的人是這樣看待自己的。
被保護者。
不論是對於詩懷雅,還是林雨霞來說,李林的存在實際上並不是完全的愛或者慾望的聚合體。更多的是一種希望保護他,希望能夠證明自己有着保護能力和權利的存在。這是拋開了所有靈魂上的外殼後最真實的答案。
當然,在現實之中不可能直接用這種方式去表現,倒不如說兩人說不定都完全意識不到。因爲原初的感情就算是偶遇也說不定會演變成一個曼妙的羅曼史。但是現在的兩人感情追溯的最初的源頭,就是她們彼此之間曾經影響的最深刻,但是現在雙方卻嘴上都說甚麼已經無所謂了的事情。
因爲是小孩子,因爲沒有能力,所以只能對自己許下的承諾無能爲力。因爲同樣是小孩,因爲對方沒有完成承諾,所以在對於孩童來說猶如地獄一樣的時光之中,逐漸的磨練出來了屬於自己的精神和行動力。而事到如今,就算是重新相遇,嘴上說完全不在乎了,但是實際上那次事件依舊如同一根隱藏的刺藏在了兩人心中。成爲了一道感情上不可避免的隔閡。她們依舊在追逐幼年的自己,試圖彌補那心靈之中誕生的空缺。
所以對於李林來說,這樣複雜的情感一開始是無法認知的,現在清楚了倒是一切都能明白了。爲甚麼林玉霞的表現着重於保護和親密的貼身防護,並且承諾永不離開。爲甚麼詩懷雅始終堅持給錢給物資,給予一切幫助。
這本質上來說都是她們對於自己幼年時代陰影的投射,也是她們心中最想要彌補的傷疤。
反倒是欣特萊雅毫不意外。
她一見鍾情的想法是有的,但是內心之中真正的核心很顯然是想要活下來。
在無胄盟的生活,尤其是白金大位的死去還有她的繼位,讓這個原本還存有一定幻想的少女徹底陷入了惶恐之中。她的精神已經繃緊到了極限,腦海之中滿是負面情緒和瘋狂的猜想。只有脫離環境,才能不崩潰絕望。
如果沒有任何意外的話,她的精神會變得逐漸麻木起來,行動也會變得畏縮不前。就算是心中有着一定的良知,但是也會執行那些讓她感覺到死亡威脅的任務。因爲她已經放棄了抵抗。但是現在,還想活下去的強烈想法支撐着她的內心,讓她不擇手段的也想要活下來,讓她不論如何也想要賴在有安全感的人身邊。
每個人的表現都是有理由的,每個人的行動更是如此。並不是說只靠臉面或者語言就能引起誰的喜愛與支持,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看着面前的一切,李林如此的判斷。
而對於這樣的判斷,主持迷霧的身影幽幽的嘆了口氣。
“李林,我倒覺得你不必認爲自己毫無魅力,誠然她們本質並非如此,但對你的感情卻不曾虛假。”
“你在說甚麼東西?我已經有交往對象了。”
“哦?那……可還真是我失言了。”
“我只是想要表達這樣的事實。人心並不是可以隨便敞開的東西。如果沒有遮掩,人與野獸並無本質上的分別。內心最深處的想法,甚至就連自己都想不到。剝離了人的社會性所展現的內心,無非就是這樣。如同野獸般執行最根本的慾望。”
在虛無的迷夢之中,平靜而又冷漠的身影指向了那充滿生機勃勃的混亂現場,臉上似乎根本不存在甚麼表情。
“看吧,這就是沒有遮掩的人心展現。每個人都急不可耐的做出自己的選擇,並沒有長時間的規劃,也沒有對於遠方的思考。在絕對純粹且空白的執行之中,當我們腦海中出現殺了他這樣的想法的時候,我們就已經前進了。而那些最原初的動力,甚至早就被遺忘的東西會被挖掘出來。難道她們幫助我的過程是假的嗎?她們只是爲了自己嗎?不是的。”
“但是在這樣的源石技藝的剝離下,人際關係,社會關係,本我自我的認知都會崩塌溶解。所有構成人類的集合都開始失效。她們會以絕對的自我主義中心出現,並且毫不猶豫的選擇對自己更有利的那一方。與其說是解放心靈,不如說是絕對自我主義。”
“我始終認爲這是非常惡劣的源石技藝。它剝離了人與人之間的聯繫,將自我拔高到了無限高的程度,讓所有的選擇都爲自己的慾望買單。”
“人是社會性的動物,並不是完全自我的個體。分不清我是誰,那就要社會來回答。我是想這樣想的。”
“而且,令,你一定能聽懂我在說甚麼。”
“……”
那拎着一壺美酒,看上去彷彿依靠在半空中的美麗藍髮花臂女性沉默了片刻,隨後灑脫的笑了笑,拎起了酒壺痛飲了起來,但是卻完全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倒是在旁邊的雅兒,也就是耶拉岡德有些驚訝的看着眼前的這一切。
她沒有那種隨時入夢的權能,但是對於巨獸來說,感知這樣的祕境,並且進入交流還是可以做到的。
而且不論是掌握了一種奇怪的權能的李林,亦或者是那藍色花臂,被叫做令的巨獸,都沒有去阻攔耶拉岡德侵入到夢境的行爲。所以耶拉岡德也就很自然的來到了這個隱祕的,能夠看到熱鬧景色的迷夢之中。然後有些驚訝的,或者說是不敢置信的再一次看看那跟現實中截然不同性格的李林,有些奇怪的問道:
“您是……李林先生?”
“啊。沒錯。這就是完全空白且暴露本質的我。像是小丑一樣對吧?但是很遺憾,這就是我。”
看着耶拉岡德似乎小心翼翼,看上去大爲震撼的樣子,在迷夢之中的身影自嘲似的笑着說道:
“如果我有力量,而且完全的剝離了外部環境的干擾,這就是我的真正性格。我會傲慢,看不起人,覺得每個人都是我的累贅,我覺得很多地方根本沒有存在的必要,我會讓環境和人逐漸變得適應我,而不是我適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