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第194節 （2/4）

就像是現在，四人已經回到了蕾繆安的單人病房裏面之後，明明是很正常的對話還有分享的樣子，從能天使和蕾繆安那邊傳來的情緒都是十分混亂而且讓人感覺到有些痛苦的。

能天使傳來的情緒是極度的複雜的。

她因爲李林實際上跟蕾繆安沒甚麼關係而狂喜了一陣，但是看着自己姐姐微笑着說話的樣子，那狂喜又迅速的轉變成了失落，乃至於一種緊張，一種自己做錯了事的害怕。最終混合成了一種略顯刺痛的笑容。

而蕾繆安的複雜程度更在能天使之上。

她本來就是一種薩科塔的異類，對於關係和他人情緒的理解有着一份自己獨有的態度。而現在面對了這樣的事情，蕾繆安的表達就愈發的顯得有些奇妙而又痛苦。她很清楚的判斷出來了，自己的記憶有着無法違背的錯漏之處。但是蕾繆安本人卻又是對於感情有着異常的執着，對於周圍的人更是有着自己判斷的個性。

這就導致蕾繆安雖然笑着聽着能天使說的話語還有她的故事，但是每隔一段時間，在看向李林的時候，那種彷彿自我分解一樣的破碎感還有傳來的痛苦與理解的情緒都讓李林感覺到她的內心到底是多麼的掙扎。

甚至要比當初小隊事件更加痛苦，那時候她理解了一切，並且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但是現在這一切，就算是理解了也無法做到割捨。

因爲記憶本身就是背叛者。她自己的一切正在攻擊着自己的當下。

這也就是爲甚麼李林對於操縱記憶，還有灌輸記憶的行爲現在變得異常謹慎的原因所在。甚至當初對於林雨霞的一部分操作，李林事後回想起來，恐怕也是自己年少氣盛，腦子完全沒轉過彎才那麼幹的。

這種力量會異化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和想法，會把人的感情當做一種可以操作的玩物。既然你可以隨意操作其他人的記憶和行動，那麼又有甚麼去跟人交際，與人交流的必要呢？這世界就跟遊樂場一樣，他人的生命對於自己來說跟NPC別無二致。那樣的話，又有甚麼辦法去說服自己相信這個世界，去相信自己還是一個人？

所以李林不到絕對的時刻不會去用自己的權能。哪怕是現在這時候，李林也只是選擇了看着。

離開的時候依舊是一副姐妹情深賓主盡歡的樣子。

但是哪怕是德克薩斯，她沒有連接到情感連接的情況下，都是一副感覺到有些不對勁的表情，看着笑容越發僵硬的能天使甚麼都沒說。

等到回到了能天使和蕾繆安的家，她們的父母已經出去旅遊工作，三人也就這樣隨便被安排好了客房和居住的場所。有些沉默的吃了一頓晚飯之後，似乎就按照商量的時候那樣，明天到蕾繆安的病房集合，準備說服莫斯提馬和菲亞梅塔。

而李林想了想之後，重新穿上了衣服，準備回到醫院。

並不是甚麼必須要做的事情，也並不是甚麼有甚麼必須要做的理由。甚至當問題解決之後，這一切的混亂都會結束。可回想起來蕾繆安攥緊了被褥，笑的支離破碎的樣子，李林就覺得自己不應該坐視不管。

哪怕只是短短的數小時，甚至是幾天的寬慰，李林也依舊覺得，自己有把事情闡述清楚的必要。這種精神操作還有對於自己記憶否定所帶來的壓力到底有多麼痛苦，只是稍微想一想，李林就覺得異常的可怖。自己的人生都是假的，喜歡的人根本就是陌生人。這種情況下還要跟妹妹談話，然後還要接受這種壞事，接着解決問題。

這種酷刑，李林覺得自己有必要去稍微承擔一下她的痛苦。至少緩和一下也好。

只是，正當李林準備拉開大門的時候，從他身後卻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李林，你要去哪裏？”

“醫院。”

“是去找姐姐嗎？”

“……嗯。”

李林沉默了片刻之後，轉過身來，看着穿着一身睡衣，站在了二樓的能天使，肯定的點了點頭。

“我放心不下。就算是虛假的感情，但是對於她來說，那也是過去了十幾年的光陰積累的點點滴滴。我覺得，我得做到有始有終。儘管那不是我的責任，可她是你的姐姐，也是我應該尊重的對象。”

“那就去吧。”

“……你不攔着我嗎？”

“畢竟那可是我的姐姐呀。”

靠在了欄杆上撐着下巴，能天使看着站在下面的李林露出了一個有些無可奈何的微笑。

“那是我最愛的姐姐，也是我無可替代的家人哦？姐姐傷心了的話，我肯定要拼盡全力把那個讓姐姐傷心的傢伙揍一頓的。但是現在讓姐姐傷心的是你和我。我，實際上到現在都沒有這種實感，你明白嗎？”

“……”

“明明只是打算好一直這樣下去也可以的，你和姐姐的過往一直在我腦海之中打轉。我喜歡姐姐，我也喜歡你，所以只要不暴露的話就好。就算是暴露了，我也希望我們能夠一直在一起。姐姐很寵我的，哪怕我是第二位甚至是第三位我也能接受的。結果忽然告訴我，啊，原來我不用第二第三，我也可以是第一的。”

“我糾正一下，第一其實是德克薩斯來着。”

“這時候就不要破壞氣氛了啊，有點討厭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