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第203節 （2/4）

李林始終都很看得清自己，他也沒有妄自菲薄。他始終將自己的能力看的很透徹。他也會傲慢，比如說拿到了黑冠權限之後不知死活的篡改其他人的精神，影響自己的身份，開始用黑冠的力量爲自己牟利。然後逐漸在生活之中才意識到自己的這份能力是完全不應該動用的，是應該被封印的能力。

他也會魯莽，比如說不經過大腦思考在汐斯塔做出來的種種決策，事後看來毋庸置疑都是最差的一種。

汐斯塔的命運被改變了，羊之主始終沒有出現在他面前，世界的環境也因而出現了一定程度的偏差，而自己也被放入到了放大鏡之中開始審查，引起了後續的一系列的崩塌和自己身份的暴露與調查。

經過這次pcs系統意外的發生，李林趁着自己在陸行艦修養的這段時間內，在房間之中不受干擾的全方面的覆盤了一下自己穿越之後這一年半的所有行爲舉動和相關的動作。然後李林毫不驚訝的發現，自己並不是想象中那樣理性的生命，也不是想象之中那樣自己能夠完美的做出來各種各樣的決定。

冷靜的在龍門好好活着？他沒有。

找到一個可愛的女朋友？找了，還是倆，全是原本鼎鼎有名的。甚至還有個陳暉潔在外面掛着。

想要安全的生活下去，並且在龍門有一定的影響力和生存的權利？要是真的出了甚麼事情，李林相信魏彥吾恨不得直接招來禁衛扒了自己的皮。因爲李林對於陳暉潔的礦石病訊息視而不見，這是魏彥吾逆鱗中的逆鱗。

尤其是當李林現在在卡西米爾的所作所爲很可能傳出去之後，你要說魏彥吾不會對他保持某種程度上的仇恨，李林自己都不相信。局勢和慾望就像是高山上的滾石，隨着衆人的推動不斷的滾落，加大。甚至自己想要停下手，徹底的離開這片混亂之地，然後也會驚訝的發現自己身邊的一切造就糾纏在其中。

他能夠放棄德克薩斯嗎？這個第一個選擇自己的女人，這個不顧一切，明知道未來的可能也選擇自己的女人。

還有能天使，雖然不知道情況，但是在德克薩斯已經明確的情況下也選擇投向自己的女人。

李林覺得自己不論如何都不可能放棄這樣的生活。

想要真正的保護她們，自己做不到這點，李林比誰都清楚。他沒有源石技藝，也掌握不了那些超乎常人理智和思想的超然技術。甚至就連黑冠那種想要通過知識的灌溉和影響改變人心智的行爲，他也開始發自內心的牴觸。

這種行爲如果放在以前的話，李林自己都會覺得自己很矯情。但是生活在這樣的世界，看着周圍的人每天正在工作，生活，看着他們爲了自己的生活奔波。看着自己熟悉的那些人物們也並不是每時每刻都沉浸在偉大的事業之中，而是努力的工作生活的時候，看着她們笑着給自己遞過來水杯的時候，李林就覺得自己手中的權能是如此的可怕。

它不需要甚麼行動，就能修改一個人認爲最重要的東西。就像是pcs系統一樣，修改人的內心。這是最大的，也是最不應該去做的事情。

像是僞造場面，恐嚇環境之類的還算是容忍範圍內，但是真的改變心智，在李林的眼中已經是錯誤的行爲了。

但是，隨着局勢的逐漸變化，似乎這樣的行爲也變成了某種必要。

而在陸行艦上覆盤的時候，李林也毫不意外的發現，自己似乎已經打破了很多過去曾經認爲絕對不會打破的底線，而且還是如此的順暢自然，好像自己本來就應該這樣，只是環境被逼無奈。

那麼，自己所謂的底線又能夠支撐多久？或許在不遠的將來，自己也可能變成了一個草菅人命的人？曾經那個患得患失，只是能夠在龍門混日子，跟大家一起送送快遞就很幸福的李林，現在只是一年半的時間就變成了這個樣子。那麼再過去一年半呢？等到了劇情主線開始的時候，自己又會是甚麼樣子？

等到普瑞賽斯醒來，等到那恐怖的災難即將到來，自己的行爲和判斷會和自己現在一樣嗎？

有些人常說，正常人不應該寫日記。李林現在覺得確實有點道理。

因爲那上面記錄着自己逐漸殺死自己的過程。

可以清楚的目睹，一個人在有了力量和可能性的時候，爲了更好的活下去，賺取自己的利益，究竟會怎樣一步步說服自己，然後打破自己的底線的。李林毋庸置疑的相信這是錯誤的行爲。但所有人都覺得這好像是更正確的一方。

而在這樣的推動和懵懂之下，自己就覺得自己好像也是正確的一方，所以就那樣輕鬆寫意的改變了其他人的人生軌跡。甚至，某種程度上來說，就算是自己這樣的思考，也是因爲自己吃盡了種種福利，現在已經成爲了一定的社會人物的前提下。這一切都是有跡可循，而且無比清晰展現出來的未來。

在不確定未來的情況下，人總是喜歡偷偷摸摸的喫上一口的。李林看着日記和整理，就發現了自己不斷偷喫的軌跡。

一點命運的漣漪，一個不起眼的小事件，一些人物的變化，一個公司的起伏，到最後，與一切息息相關。

至於爲甚麼這麼想，因爲李林現在驚恐的發現自己在回到龍門的時候居然想了一個問題。

如果當時，救下了陳暉潔的話，會不會更好一點？

明明是確定了陳暉潔的想法，經過了自己的慎重考慮，最終才做出來的選擇。但是卻因爲對方直率的表達了好感，又經歷了pcs系統的變故之後，李林就意識到自己好像開始反對自己過去的想法了。

“……倒也沒有甚麼關係？人總是會變的。”

“可能吧。但總覺得不應該這樣。”

坐在茶樓裏，李林看着面前有着碧色雙眼，看起來一股儒雅氣質的中年人嘆了口氣。

在李林的印象之中，這個小小的茶樓應該是不遠之前突然出現在李林面前的。感覺之前好像沒有看到過一條黑色的小巷，然後在送快遞的時候往裏面走了幾步，就正好看到了一個穿着藏青色長袍，有着碧色雙眼的中年男人沉默的坐在椅子上自斟自酌的樣子。看到了李林之後就招呼他一起過來喝茶飲酒。

回到了龍門差不多也就半個月的時間，一來二去反倒是經常在這裏喝茶跟這位不知道名字的男人混的熟悉了起來。因爲不知道爲甚麼，總感覺這個中年人似乎很好說話的樣子，反而能夠多聊聊。

化用了一些名字和事蹟之後，李林將自己的苦惱說了出來，換來的也只是眼前那莊重男人的一聲嘆息。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時間流逝，每個人的看法不一樣，生活也就不一樣，想要的東西自然也不一樣。就彷彿我喜歡的丹青筆墨那樣，研磨揮毫，每個時段想的東西不同，畫出來的風景墨色也就不同。這是自然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