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158節 （1/4）

“好的，麻煩媽媽了。”

正伸沒有抬頭，繼續畫着畫。

友子站起身，走向廚房。

在轉身的那一刻，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的灰白。

她走進廚房，打開水龍頭，水流嘩嘩地衝刷着蔬菜。

她一邊洗，一邊無聲地流淚，眼淚大顆大顆地砸進水槽裏，和自來水混在一起流走。

她知道不對勁，她比誰都清楚。

那個會在她疲憊時笨拙地給她倒水的正伸，已經不在了。

但她不能停下來。

只要她還在做厚蛋燒，只要她還幫他洗制服，只要她還一遍遍叫着正伸，她就能欺騙自己。

那個溫柔、懦弱、有點內向的兒子還在，他還活着。

客廳裏，正伸畫完了最後一筆。

紙上是一片焦黑的廢墟，斷壁殘垣中，沒有一個人影。

而在廢墟的正中央，畫着一個外形充滿了科技風格的戰士，只是他的外表被有意的修改過，透露着一股猙獰的感覺，只有胸口的小型圓環顯露他的一絲真實身份。

“叮——咚——”

門鈴突然響起，友子的手猛地一抖，水龍頭裏的水濺溼了她的袖口。

她慌亂地關上水，在圍裙上胡亂擦了擦手，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這個時間，不會有推銷員，也不會有鄰居。

自從正伸出事以後，她家就像是被世界遺忘的孤島，幾乎斷絕了所有社交。

“正伸，你坐着別動，媽媽去看看。”

友子的聲音有些發緊，她努力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但尾音裏的顫抖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她快步走到玄關，透過門上的貓眼向外看去。

一樓門口的聲控燈亮着，昏黃的光線下，站着兩個男人。

他們穿着一身純黑色的西裝，面料在燈光下沒有任何反光，像是能把光線都吸進去的黑洞。

兩人都戴着黑色的手套，手裏並沒有拿着公文包或者傳單，而是垂着手，筆直地站立着，姿勢標準得像是櫥窗裏的假人。

友子的呼吸屏住了，一種潛藏在基因裏的，屬於動物的本能警覺讓她不想開門。

就在這時，其中一個男人抬起了頭。

雖然隔着門板，友子卻感覺那雙藏在墨鏡後的眼睛，正盯着貓眼後的自己。

“媽媽。”

正伸的聲音突然在友子身後響起，近得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友子猛地回頭，發現正伸不知甚麼時候已經站在了走廊裏。

他手裏還拿着那支自動鉛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恐懼，也沒有好奇，只有一種令人心寒的平靜。

“正伸？你怎麼出來了，快回房間去！”

友子急得想去推他。

正伸卻輕輕側身避開了母親的手，動作流暢得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