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節 (1/4)
“……他……會沒事的,對嗎?”
長崎素世幾乎是祈求般地,向若葉睦尋求一個渺茫的希望,儘管她知道對方很可能給不出答案。
若葉睦放下杯子,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那彷彿永無止境的雨。
“不知道。”
若葉睦擅長說話之道,溝通交流最重要的就是誠實,所以她回答,“但大概不會沒事。”
畢竟那可是豐川家啊。
空氣一時間陷入寂靜。
突然,長崎素世像是想起了甚麼,猛地抬起頭,她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向被她扔在角落、同樣沾滿泥水的挎包。
“對了!手機……我的手機……”
她顫抖着手在包裏瘋狂翻找,泥水從包上滴落。
好一會兒,她終於找到了那個屏幕已經有些裂紋的手機,迫不及待地按亮——屏幕漆黑,毫無反應。浸水加上之前的摔打,它早已徹底罷工。
“不……不行……”
她不甘心地反覆按着開機鍵,指甲在屏幕上刮出刺耳的聲音,直到若葉睦平靜的聲音響起。
若葉睦搖了搖頭:“沒用的。我已經聯繫過了,沒有消息。”
長崎素世的手僵住了,最後一點僥倖的火苗也被掐滅。她頹然地鬆開手,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板上,滾落到一旁。
“都是我的錯……”
她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如果不是我自作主張,他根本不會……不會……”
淚水再次無聲地滑落,混合着臉上的泥污,狼狽不堪。
她的世界已經坍縮,只剩下腦海中反覆播放的、最後回頭瞥見的那一幕——神田泳被數道強光手電死死鎖定,孤立無援地站在庭院的暴雨中,緊接着是那幾聲撕裂夜空的槍響……
每一次回想,都會感到心間傳來綿長而尖銳的劇痛,痛得她幾乎要蜷縮起來,將五臟六腑都嘔吐出來。
恨意。
一種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純粹、都要冰冷的恨意,如同緩慢流動的冰川,在她死灰般的心底開始凝聚。
首當其衝的,就是對自我的厭惡和憎恨。如果不是她愚蠢地想要證明自己,如果不是她像個無頭蒼蠅一樣闖入豐川家,如果不是她那麼輕易就被制服,成爲累贅……
神田泳根本不需要現身,不需要爲了救她這個廢物而將自己置於死地!
他一直都是對的。他不信任她,是對的。她就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她所謂的“忠誠”,她不惜一切想要證明的“價值”,根本就是一個笑話,被她自己親手毀滅掉了。
不,不對,神田泳不是不信任她,他甚至付出生命去營救她......應該說,是她根本不配得到他的信任,不配讓他付出如此代價來拯救。
這種認知帶來的絕望,遠比任何外界的傷害都更具毀滅性。
絕望從內部瓦解了她,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氣、所有的希望,甚至抽走了她哭泣的慾望。
她只是癱坐在那裏,像一具被掏空了內臟的皮囊,眼神空洞地望着地板上某處模糊的污漬,連呼吸都變得微不可聞。
如果殺死自己能夠挽回一切的話,長崎素世寧願付出一切。
但是,若是那麼做的話......神田泳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費了。
所以,她必須做些甚麼,只有做些甚麼,才能對得起神田泳。
更加洶湧的恨意猛地扎穿了她的麻木和自毀傾向。
是豐川定治那個老東西!如果不是那個老東西,如果不是豐川家……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她不會淪落至此,神田泳不會與之爲敵,更不會……不會爲了救她而……
所有的錯誤,所有的悲劇,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絕望,所有的失去,其根源,都應該歸咎於豐川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