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99節 （1/4）

而就在他們拉扯的這幾秒鐘內，八幡海鈴感覺到肩膀上的壓力出現了細微的變化。

三角初華……鬆口了？

不，不是鬆口。

是她抬起了頭。

沾滿鮮血的牙齒離開了皮肉，帶出更多的血沫和拉絲的粘液。

似乎是新鮮的血肉讓她感到了滿足，那空洞的眼神當中居然重新煥發出了神采。

但伴隨着意識重新回歸腦海，隨之而來的則是茫然與不解。

豐川祥子——沒錯，是豐川祥子的意識——她下意識地舔了舔嘴脣，舌尖無意識地舔過齒縫，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味瞬間充盈口腔。

本來毫無疑問應當是噁心的、令人作嘔的，屬於同類的血肉，可她卻感到無比香甜，甚至想要沉溺其中，繼續飽餐。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喉嚨發出渴望的吞嚥聲。

但是逐漸恢復的視線卻又讓她意識到，自己在啃食的並非美味佳餚，而是八幡海鈴的血肉。

意識讓她反胃地想要作嘔，但身體卻十分誠實地淌下了口水。

豐川祥子踉蹌地後退了一步，低下頭來看了一眼自己沾滿了鮮血的雙手和身軀，終於確認了這並非她自己的身體，而是三角初華的身體。

她——她在做甚麼？爲甚麼她剛剛在撕咬着八幡海鈴？她爲甚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豐川祥子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的動作僵住了片刻。

失去支撐的八幡海鈴腿一軟，幾乎跪倒在地，右手死死捂住血流如注的左肩，大口喘着氣，視線因爲失血而陣陣發黑。

八幡海鈴深吸一口氣，現在可不是表現出軟弱的時候。要想昏倒過去，或是被眼前這個瘋子殺死，那種事情甚麼時候都可以，但不能是現在。

守護的意志壓過了越來越沉重的昏厥感，她知道自己可能撐不了多久了，那黑色的紋路正像活物一樣向她的臉頰攀爬，視野邊緣的黑影在不斷擴張。

八幡海鈴強迫着自己猛地站起身來，用盡最後的力氣向前撲了過去，將還在愣神的豐川祥子摁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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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田君，拜託你了，雖然我知道我大概並沒有甚麼足以用來請求或是拜託你的交情，但是——這是我最後的請求了。”

八幡海鈴頭也不回，從傷口處蔓延而出的黑色紋路幾乎以及攀爬到她的臉上，她不想讓椎名立希看到她最後這副醜陋的模樣，“拜託你，帶着立希離開這裏，請你一定要保護她的安全。我知道這麼說很自私，很冒犯，但是……拜託了。”

神田泳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拽着椎名立希開始逃跑。

椎名立希被拖着跑，踉蹌蹌蹌，淚眼模糊中回頭，只看到昏暗路燈下，八幡海鈴留給她的背影。她的身影在夜色和血泊中顯得那麼渺小而脆弱，但卻又佔據了椎名立希的所有視線。

“立希。”

八幡海鈴最後的聲音遠遠傳來，“我守住了承諾，對嗎？”

“我成爲……值得信賴的人了吧？”

“海鈴——！！！”

椎名立希崩潰的尖叫撕裂了夜空，但她的身體已被神田泳強行拖拽着離開了這裏，那最後的身影，連同那句輕輕的詢問，一起被無盡的夜色吞噬。

直到這時，八幡海鈴纔敢回過頭去，遠遠地看着椎名立希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當中。

她抵住豐川祥子脖頸的手臂，終於無力地滑落。黑色的紋路徹底爬滿了她半邊臉頰，並向另一側蔓延。她的頭緩緩垂下，身體伏在依舊在輕微掙扎的豐川祥子身上，不再動彈。

伴隨着八幡海鈴失去意識，她身上所傳出的血肉的香氣逐漸不再刺激豐川祥子的感官，不再誘惑她想要去繼續啃食。

豐川祥子用力將八幡海鈴的身軀推開。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觸碰到八幡海鈴手臂皮膚的瞬間——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