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111節 （1/4）

與此同時，椎名立希感覺右肩一輕，隨即是撕裂靈魂般的劇痛。

某種無法以常人的理智與邏輯所能夠理解的侵蝕，從骨劍上蔓延至指爪、乃至手臂，都隨之一起化作片片灰飛。

如若不是在最後關頭，她能模糊感覺到劍身深處，八幡海鈴的意志毅然決然地在這個瞬間立刻選擇了主動脫離，椎名立希的整具身軀也將隨之一起化作湮滅的塵埃。

失去了右臂，也失去了與海鈴最後羈絆的椎名立希，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般踉蹌後退，臉色灰敗如紙，眼神空洞渙散，幾乎站立不穩。

“海鈴……？”

她眼神空洞而茫然地落在空中飄散的灰燼上，嘴脣翕動呢喃自語，發出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氣音，但已經不再會有人做出應答。

豐川祥子甚至沒有將目光再在椎名立希身上停留一秒，彷彿抹去一粒甚至稱不上礙眼的微塵般不足掛齒，因爲她只不過是輕而易舉就能夠碾死的，無能的蟲豸罷了。

她那熔金暗紫的星雲眼眸緩緩掃過在場剩餘的幾人，那燃燒着野心的瞳孔中映出她們蒼白驚駭的臉。

“全都是些不值一提的蟲子。”

“雖然你們都是我成神的養分，但你們所能盡的力量已經用盡了。”

“只剩下這些卑弱無能的殘渣。”

“最終仍然擋在我身前的阻礙，唯獨只有——”

豐川祥子的目光移向了千早愛音。

第一卷：166.千早愛音亦-無不同

千早愛音緩緩抬眸，眼眶之中深紅色的漩渦緩緩流轉，卻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平靜，如同吸納了所有風暴後的淵面，無悲無喜。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徹入骨的疲憊與了悟。

千早愛音緩緩地哀嘆。

眼前這片由瘋狂、執念、犧牲與絕望共同鑄就的地獄繪卷，清晰無比地倒映在她那深紅的眼眸裏。

但映照出來的並非憤怒，亦非恐懼，而是一種廣袤的、近乎神性的悲憫——對這無法掙脫的因果循環，對每一個深陷其中不得解脫的靈魂，包括她自己。

她曾控制住了所有的此世之惡，給無辜之人創造了逃生的機會。

她曾決意犧牲並奉獻自己的生命，要與所有的罪惡同歸於盡。將她們徹底封印。

然而世事洪流，從不因個人的意志而輕易改道，她所期望的一切總是事與願違。

這或許也在她的預料之中吧。

多麼諷刺。

她明明想要拯救所有人，可她的付出、她的意志、她那義無反顧的犧牲，似乎從未真正被理解，更遑論被在乎。

如果她們早就按照她的設想而遠離了此處，遠離這沸騰的深淵，那麼就不會出現眼前這幅圖景，也不會造就出選擇的豐川祥子這樣恐怖的存在，更不會將所有人拖入這萬劫不復的修羅場。

可她們沒有。偏偏她們卻罔顧她的付出，像是之前的每一次經歷那樣。

執拗地甚麼也不顧及，固執地追尋着自認爲正確或無法割捨之物，將能讓更多人存活的選項棄如敝履。

明知道本該有最好的選擇，能夠讓所有人都幸福、都得到好結局的選擇——

但她們全都棄之不顧。

最後拼盡全力造就出一個無法挽回，無人能夠得以逃脫，所有人都不得不在其中掙扎、哀嚎的，絕望的死局，一個無間的修羅煉獄。

可是，即便如此……

千早愛音又能如何呢？

她也是與她們並無不同的人啊。

即便知道有更輕鬆，更讓自己能夠活下去，更能夠保全自身的方法與道路，但千早愛音也是同樣執拗地堅持着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