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第293節 (1/3)
一般的兔人在她這個年紀起碼已經生育過六七次,因此而臃腫而又衰老。但作爲軒轅教會的第一位聖女,也是最爲信徒們熟知的聖女,她早已經把自己的全部身心都奉獻給了軒轅。歲月在她身上似乎並沒有留下明顯的烙印,就像那些神眷騎士們一樣,變得成熟,卻並沒有明顯地變老。
獸人們都在傳說,這是因爲她們都得到了軒轅的祝福,而她們也深以爲然。
吳青松不知道應該怎麼解釋這樣的現象,不過對於他來說,這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他的外貌一直保持在最初來到這個世界時的樣子,對於多年前曾經見過他的信徒們來說,這無疑是另一個神蹟的證明,但對於吳青松來說,這卻意味着,他很有可能要親眼目睹自己的愛人們漸漸衰老,死去。
不管是甚麼原因,這一天能夠晚一天到來,對他來說都是值得慶幸的事情。
愛麗絲作爲軒轅教會中僅次於其父莫林的重要人物,又一直在高原處理傳教的事情,吳青松早已經把她看做是下一任教宗的第一人選。
他不便用神諭術向席艾拉、妮娜和拉姆尋求意見,便退而求其次,到了同在高原的愛麗絲這裏。
她的話讓他的心情馬上就變得糟糕,愛麗絲的意思很明確,聖徒們並不是突然變得對信徒們的死亡更有耐受力,們只是在強撐着,等待吳青松比們更無法忍受這種傷亡。
這相當於一場以信徒們生命爲籌碼的賭局,誰更看重信徒們的生命,更無法忍受這樣的傷亡,誰就先出局,在博弈中處於不利的位置。
這讓吳青松恨得牙癢癢,但愛麗絲卻問道:“那麼,我主,您會先站出來嗎?”
吳青松看着她,而她也坦然地看着吳青松。
許多年過去,她早已經沒有了在奧格瑞瑪時的那種狂熱,但她眼裏的某種東西,卻讓吳青松知道,她內心深處,其實一直都沒有改變。
“當然。”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對愛麗絲說道。
這也許是他的不足之處,但他還是無法殘酷地把信徒們當做是籌碼,即便按照席艾拉的說法,這些信徒其實並非真正的信徒。
不然的話,在這麼長的時間裏,他們早就應該按照軒轅的神諭,在牧師和騎士們的帶領下完成藏身地下通道的建設。
也許他們並不是虔誠的信徒,只是淺信徒,甚至只是爲了獲得成爲信徒後可以得到的好處的投機者,但生命畢竟只有一次,失去了,就再也無法挽回。
信仰不能變成一種赤裸裸的交易,作爲神明,吳青松不能只保護完全信任自己的人,而對這些人不聞不問,那樣的話,他和這些人又有甚麼差別?
即便是從最功利的角度出發,任何信徒都是這樣一步步走來的,僞信徒、淺信徒、虔信徒,現在他們還不信軒轅,無法提供太多的信仰之力,但並不代表他們永遠都不會,他們如果死了,那就永遠喪失了轉化的可能。
“我會去找們。”吳青松再一次說道。
愛麗絲的逼問讓他做出了選擇,但奇怪的是,他卻並不感到難受,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那種從高原西部地區離開之後就一直盤踞在他心裏的鬱郁之氣,突然就這麼消散了。
席艾拉也許是對的,但在這個世界上,很多時候,不可能簡單地以利弊去考慮問題。雖千萬人吾往矣,明知不可爲而爲之,這並不是愚蠢,而是一種精神。
如果單純地以利弊來指導自己的行動,那他們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要麼,根本就不可能站出來與龐然巨物一般的帝國抗爭,要麼,就像暗月那樣,一直在準備,卻永遠也不能採取真正的行動。
如果他因爲不願在與聖徒們的博弈中落入下風而選擇眼睜睜地看着信徒們死去,那他又有甚麼資格去鄙視們,又有甚麼資格認爲們不對呢?
“我會去找們!”他再一次說道。
“我主,在您的心裏,這些聖徒們,們的位置究竟應該是怎樣的?可以告訴我嗎?”愛麗絲卻問道。
吳青松稍稍遲疑了一下,並不是因爲不願意告訴她答案,而是因爲他自己心裏也沒有明確的答案。
軒轅教會應該是一個一神教的宗教,這是他一直以來都非常堅定的信念。這是因爲他所見的,所知的,全都是一神教碾壓多神教。
但其他的,他心裏卻沒有現成的答案,甚至沒有明確的思路。
畢竟,構築了他三觀的那個世界並沒有魔法和神存在,雖然他從那個世界帶來了許多已經對這個世界產生深遠影響的事務,但依然有很多東西,無法照搬。
一神教的結構下,超凡存在是否有生存的空間,要如何安置和平衡們?這都沒有現成的答案,只能由他自己去尋找答案。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給這個世界帶來永久的和平,這個想法也許太狂妄,太奢求了。但不管怎麼看,要想實現這個目標,一神教要比多神教靠譜得多。
戰爭也許依然不可能完全避免,但只要軒轅教會保持着足夠強大的影響力,超然的地位和獨立性,積極地干預和調解各地各族之間的矛盾,在魚人和蟲人兩大強敵的覬覦之下,獸人之間的戰爭應該會降低到最低的水平。
如果推翻精靈的統治之後,這個世界又再一次陷入混亂與紛爭,那他所做的一切又有甚麼意義?哪怕僅僅是爲了這個理由,他都不可能容許聖徒們自成體系。
把們留在軒轅的體系當中,一定會有太多的變數,那麼,乾脆徹底剷除們?
這個念頭突然出現,甚至讓吳青松自己也被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