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第165節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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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殿內，氣氛因千道流的到來而顯得有些凝滯。千尋疾看着這位平日裏深居簡出、此刻卻主動找上門的父親，燦金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真實的困惑。
“你又有事來找我？”他的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但話語裏的意思很明顯——這個老登每次出現，都是找他有事。
屬於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傢伙！
一向以端方君子形象示人的千道流，此刻臉上卻帶着幾分不自然的尷尬，嘴脣囁嚅了幾下，似乎不知該如何開口。
千尋疾那雙閃爍着純粹而神性的金瞳，靜靜地注視着他，在這雙彷彿能洞悉一切本質的眼睛面前，任何掩飾都顯得蒼白無力。
短暫的沉默後，千尋疾似乎已經失去了耐心，自行得出了結論，他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充滿譏諷的冷哼：“因爲海神島？波塞西？”他的語氣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不屑，“你還對那個女人念念不忘！”
“我早就已經和她沒關係了！”千道流，立刻嘴硬的出聲反駁，語氣帶着被戳穿心思的窘迫與一絲慍怒。
當初波塞西選擇了唐晨，他黯然返回供奉殿，雙方確實早已斷了聯繫。而之前千尋疾一系列騷操作，更是讓他和波塞西那點僅存的情誼也消耗殆盡。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道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這次海神島派來的使者中，有海神選定的繼承人。此人，你不能動。”
“爲甚麼？”千尋疾的反問立刻跟上，速度快得幾乎沒有間隙，那雙金色的眼眸銳利如刀，“因爲是神明的繼承人，就不能動手？那如果此人胡作非爲，行事有違我天使神所秉持的正義與秩序理念呢？”
即便人性正在被神性侵蝕，千尋疾那槓精的本質卻絲毫未變，邏輯清晰且咄咄逼人。
“若按你的說法，神明繼承人豈不是可以爲所欲爲，即便犯下滔天罪孽，也因着一個‘神選’的名頭而得以豁免？”他的聲音抬高了幾分，帶着一種冰冷的質問，“我都沒能爲所欲爲，他們憑甚麼？！”
最後這句話，他幾乎是盯着千道流的眼睛說出來的，大有一副“你敢點頭認可這種特權，我立刻就放飛自我，讓你看看甚麼纔是真正的‘爲所欲爲’，不喫牛肉”的架式。
千道流被這番連珠炮似的詰問打得有些措手不及，尤其是最後那句混不吝的威脅，讓他眼角抽搐。他強自鎮定地反駁：“海神乃是堂堂正正的一級神，他所選定的繼承人，心性品德想必不會如此不堪！”
“呵，”千尋疾嗤笑一聲，立刻舉出反例，“神界難道只有正神？修羅神執掌殺戮審判，羅剎神掌控邪惡怨念，這些都是神界公認的神位！武魂殿若遇到這些邪神的繼承人，又當如何？難道也要因爲他們頂着個‘神選’的名頭就網開一面，坐視他們屠戮生靈、禍亂大陸嗎？”
他具體點名道：“就像那個人獸混血的唐三，他便是羅剎神的繼承人！比比東追殺他的途中，被他一步步坑害，最後慘死於星斗大森林！如今的唐三，已經徹徹底底成爲了墮落魂師，依靠吞噬人類和魂獸的生命力與靈魂能量來修煉！這等行徑，與您不是一向絕不姑息嗎？難道就因爲他被羅剎神看中，我們就要眼睜睜看着他成長，危害大陸嗎？”
神明還有邪神？
千道流被問得懵了一瞬。他一生信仰天使神，對於神界其他神，尤其是那些名聲不顯或屬性負面的神，確實瞭解不多。千尋疾這番關於修羅神、羅剎神的言論，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他看着眼前這個氣勢逼人、邏輯縝密、甚至對神界隱祕似乎知之甚詳的兒子，一時間竟啞口無言。
千尋疾向來桀驁，此刻甚至直言不諱的開口說道：“你以爲的神明，實際上不過是強大一些的人而已。”
“我將來也會是一個強大的神，現在武魂帝國的人都說我正直善良光明，是天使神的化身，你說這對嗎？”說到這裏，千尋疾語氣有些洋洋得意。
千道流回憶了一下這個逆子乾的事情，實在是沒法昧着良心說對，誇他是一個合格的神繼承人。
“所以……你不放人？”
“……我有我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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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斗大森林核心區，生命之湖的湖底。
古月娜靜靜佇立，銀色的長髮輕輕拂動。她閉着雙眼，長長的睫毛偶爾顫動，顯示着她內心遠非表面那般平靜。
許久，她緩緩睜開眼眸，那雙紫水晶般的瞳孔中，先前翻湧的混亂與痛苦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清明，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欣喜。
她終於將腦海中那些來自“未來”、卻又與現在走向截然不同的記憶碎片，大致理順了。
在那段如同另一個世界線的記憶裏，龍神沒有選定繼承人，她始終獨自承擔着復興魂獸的重擔。
她因傷勢沉重，一直蟄伏在生命之湖底養傷，對外界變故大多采取隱忍、旁觀的態度。
她坐視瑞獸三眼金猊（王秋兒）的命運悲劇，坐視帝天發動獸潮卻最終被人類擊退，魂獸的處境並未得到根本改善。
最讓她感到恥辱與荒謬的是，記憶中的她，後來竟會選擇化爲人形，潛入人類世界，甚至因此導致了雙重人格的出現，最終……還愛上海神唐三之子。
回憶着那些片段，古月娜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時而因記憶中自己的軟弱、退讓和那匪夷所思的“愛情”而浮現恥辱與憤怒；時而又因看到某種可能性、看到記憶中那個“她”最終似乎也獲得了神王的力量與地位而閃過一絲欣喜與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