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節 （1/4）

詩成，筆擱。

牧清歡摘錄的乃是前世大家劉禹錫的名作，他雖然自認爲有點小聰明，但真論作詩，他還是比不得這些大家的，所以也只能取巧了。

漱玉鳴鸞君的目光凝在那四行詩句上，久久未動。

她原本清冷平靜的面容，漸漸泛起難以掩飾的驚異，那雙彷彿浸潤了千年文墨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出連連異彩，漾開一圈圈驚歎的痕跡。

“湖光秋月兩相和，潭面無風鏡未磨……”她低聲吟哦，每一個字都念得極慢，極認真。

沒有直接寫蓮，卻以“白銀盤裏一青螺”的絕妙比喻，將湖中君山點出，與平靜如鏡的湖面、皎潔秋月共同構成一幅完整、和諧、空靈到極致的畫面。

意境之開闊，比喻之新穎精妙，語言之凝練傳神，遠超她此前所見諸多詠湖詩篇。

她輕聲將詩句又唸了一遍，每念一句，眼中的驚歎便深一分。

她抬起眼，看向牧清歡，目光已與先前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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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清冷的書卷氣悄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爲溫和包容，彷彿能容納萬卷書，千秋事的深邃氣度。

眼波流轉間，星光雖已隱沒，卻留下一種洞明世情的通透與暖意。

“好詩……當真絕妙。”

她輕聲讚歎，語氣中帶着毫不掩飾的欣賞，甚至有一絲遇到知音般的喜悅。

“‘遙望洞庭山水翠，白銀盤裏一青螺’，此等想象，清新脫俗，渾然天成。小友大才，我今日方知何爲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只是……”

她停頓了一下，看向牧清歡的眼神裏帶上了一點嗔怨：“你個小傢伙，先前以尋常之作敷衍，是否是想藏掖着真正的珠玉來逗弄於我？”

牧清歡被那彷彿能看透人心的星眸注視着，心頭微凜：“前輩明鑑，晚輩只是覺得，面對不同風景，當有不同的詩情。前輩仙姿是景，畫中山水亦是景，晚輩不敢偏廢。”

“漱玉鳴鸞君”看着牧清歡那副“我錯了但下次還敢“的賠笑模樣，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她執掌知識之道萬年，見過無數驚才絕豔之輩，但像牧清歡這樣，明明才華橫溢，卻又帶着幾分跳脫不羈的少年心性，還真是頭一回見。

“好一個不敢偏廢。”她莞爾一笑，這一笑，如冰雪初融，春水泛波，與先前的清冷模樣判若兩人。“念在你這首詩確實驚豔，便饒你這次。這一問，你已通過。“

她頓了頓，脣角微翹露出一抹清淺的笑意：“依照規矩，接下來，該由小友出題，考一考我了。若能將我難住，此關方算圓滿通過。”

壓力來到了牧清歡這邊。

蕭錦若也緊張地看着師兄，小手握成了拳。

牧清歡聞言，心思也活絡起來。

詩詞對聯？

這位仙子顯然是個中高手，常規題目恐怕難不住她。

得整點不一樣的……

他抬眼看向漱玉鳴鸞仙，微微一笑，拱手道：“前輩，晚輩有一聯，苦思良久，始終未能得一下聯，今日恰逢前輩在此，斗膽請前輩賜教。”

“哦？且說來聽聽。”

漱玉鳴鸞君饒有興致地道。

牧清歡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道：

“煙鎖池塘柳。”

五個字，平平無奇。

蕭錦若眨眨眼，有點茫然。

這上聯聽起來好像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