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節 (1/4)
瞧着師兄微蹙着眉頭的模樣,她就心疼的不行!
師兄這一路走來,也實在太費腦子了!師兄的那些所思所想,哪怕是她最瑰麗最幻想的夢,恐怕都拍馬不及!
踏上第六關延伸出的最後一段山道,周遭景象愈發空靈縹緲。
流雲在腳下舒捲,遠處山巒僅餘淡墨般的輪廓,彷彿行走於一幅寫意山水畫的留白之處。
一種難以言喻的寂靜瀰漫開來,連風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山道盡頭,並無亭臺樓閣,亦無仙人在候。
只有一面邊緣光滑如鏡的奇異“牆壁”,正靜靜矗立在懸崖之畔。
它高約三丈,寬兩丈許,表面並非映照出眼前的雲海山色,而是一片緩緩旋轉的混沌漩渦,漩渦中心隱約有星光生滅,彷彿連接着不可知的虛空。
一股蒼茫,古老的氣息,從這面“牆壁”上散發出來。
蕭錦若下意識地靠近牧清歡,小聲道:“師兄,這就是最後一關嗎?守關人呢?”
牧清歡凝視着那混沌漩渦,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他感受到了一種不同於前六關的氣息,這一關考的,恐怕不是關於知識,技藝或巧思,而是對心性,認知與本質的叩問。
果然,一個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彷彿由無數細微迴音疊加而成,直接響徹在心靈深處的聲音,從混沌漩渦中傳來:
“後來者,吾乃歲月問心境。此間無具體形骸,唯有亙古流轉之思。第七關,不考外物,只問本心。”
那聲音平靜無波,卻帶着種彷彿穿透時光的厚重。
“蜉蝣朝生暮死,不知晦朔;靈龜千歲爲春,八千歲爲秋。若蜉蝣有靈,其一生所見,不過晨曦暮靄,露水微光。靈龜有知,其漫長歲月,慣看滄海桑田,星移斗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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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蜉蝣之歡欣,可遜於靈龜之悠然?蜉蝣之悲慨,可淺於靈龜之寂寥?生命之意義,究竟在於其時間尺度之長短,所見世界之廣狹,還是在於其存在本身,於其有限時空內,所體驗、所創造、所燃燒之濃度?若你爲蜉蝣,當如何自處?若你爲靈龜,又當如何自觀?”
第40章 墨漪()
這問題一出,崖邊的風似乎都靜止了。
蕭錦若聽得似懂非懂,只覺得心頭沉甸甸的,有種莫名的悲愴與茫然交織。
這問題太宏大,太深奧,讓她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如果老師在,或許還能給她解釋一二,可此刻,她只能像先前一樣,暈暈乎乎地等着師兄來破局了。
聽了歲月問心境的問題,牧清歡也沉默了下來。
這個問題對他而言,感觸尤深。
他兩世爲人,前世短暫如蜉蝣,今生修仙路漫漫,卻又因玄牝絕脈而似有枷鎖。
他想起了剛踏上仙路時的渺茫與堅定,想起了師弟師妹們的笑臉,想起了自己那看似“悠閒度日”底下隱藏的不甘與守護之心。
過了許久,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堅定,如同山澗溪流,穿透這片凝滯的寂靜。
“晚輩以爲,生命之意義,非標尺可量,非外物可賦。蜉蝣一日,竭盡所能,迎晨曦而舞,飲暮露而歌,見證一次花開,完成一次繁衍,其生命之濃度,未必遜於靈龜千年靜臥。靈龜萬載,觀潮起潮落,悟自然韻律,其生命之厚度,亦非蜉蝣所能企及。”
“長短廣狹,皆是天地所賦形骸之枷鎖,然心魂之輝光,可超脫形骸。若我爲蜉蝣,便做那最絢爛的一隻,以剎那芳華,銘刻於所見之露珠,所依之草葉,或許微不足道,卻是我存在過的全部證據。若我爲靈龜,便做那最沉靜的一隻,以悠長歲月,承載記憶,沉澱智慧,成爲時光的見證者,或許孤獨,卻自有其亙古的韻律。”
最後,他看向那混沌的鏡面,一字一句道:
“意義不在比較,而在‘如是’。蜉蝣如是,靈龜亦如是。認清自身之侷限,擁抱自身之可能,於各自的生命尺度內,盡興而活,無悔而行,便是對生命最大的敬意,亦是意義之所在。”
話音落下,懸崖邊依舊寂靜。
蕭錦若怔怔地望着師兄的背影,只覺得心頭猛的震了一下,酸酸脹脹,卻又豁然開朗。
她自幼在山野長大,見過朝生暮死的蜉蝣,也聽過千年靈龜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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