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第212節 (1/4)
光線不知道從哪裏來,哪裏都彷彿泛着一層灰,一種讓人分不清晝夜的灰,所有的顏色彷彿都被悶在了裏面,連廣井的手背看起來都像是一塊即將腐爛的朽木。
廣井悚然一驚,下意識的嚥了口口水。
她試着站起來,可宿醉之後的身體卻顯得有些發軟,手一用力,便覺得手掌按進了一堆溼滑的東西里,
這種不適的黏膩的觸感讓廣井瞬間收回手來。
她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剛剛抓到的東西是落葉,不知道堆積了多少年的落葉,最底下的那一層已經黑色的泥漿,散發出一種奇怪的,腐爛的味道。
“我也會……變成這樣嗎?”
廣井的腦海裏不由得幻想出自己死在這裏之後,屍體和周圍的樹葉一樣慢慢腐爛的場景。
她頓時感到更加的害怕。
突然,遠處傳來一聲鳥鳴,很短,很尖銳,讓廣井的耳膜都覺得有些發疼。
但緊接着,一切都安靜了。
這種安靜並非單純的無聲,反而更像是聲音被甚麼東西給吸走了。
沒有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沒有蟲鳴,甚至連自己的心跳都聽不見。
廣井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卻聽見自己的血液在太陽穴裏突突地撞擊,一下,又一下,越來越響,像有人在用拳頭敲一扇緊閉的門。
她上一次這麼緊張,還是第一次和隊友們一起登臺演出。
“冷靜,廣井……沒事的,肯定會沒事的……”
廣井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她看了看四周,急促的呼吸幾下,終於喊出了聲。
“有人嗎——”
聲音短促地彈回來,又被潮溼的空氣悶住,像一塊石頭扔進泥潭,只冒了個泡就沉沒了。
沒有迴音,沒有回應。
連鳥都沒有驚起一隻。
林子依舊沉默着,樹幹上那些苔衣包裹的眼睛靜靜地看着她。
廣井本能的抱住自己的肩膀,指甲深深地陷進袖子裏,她忽然發現自己身上那件T恤領口又多了一塊褐色的酒漬,現在已經風乾了,只殘留着一些酒精的味道。
但這個發現沒有帶來任何安慰,反而讓廣井的恐慌從心底最深處翻湧上來。
她究竟是怎麼來到這裏?
走了多久?
睡在這裏的這幾個小時裏,有沒有甚麼東西從那些樹後面走出來,在她無知無覺的時候,從她的身邊經過?
廣井不敢再想。
她只覺得林子裏的灰光又暗了一些。
不知道是雲遮住了本就微弱的太陽,還是夜晚正在從地底下一寸一寸地漫上來。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甚至不知道該不該動。
“啊……簡直就像是我的人生一樣呢……”
莫名的,廣井的腦海**現了這樣的想法。
每一次醉酒,都只是她對人生迷茫所做出的逃避行爲,現在沒有酒精,一個人被困在這樣的深山之中,絕望與消沉緩慢卻又無可阻擋的侵蝕着她的大腦和靈魂。
每次醉酒失去意識之前,廣井都會下意識的去想。
“明天醒來,一切就會不一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