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節 (1/4)
三途川的魑魅魍魎即將來到人間。
風雪落花繽紛 出陣吧 『侍』:第七十八幕 滅門
花形榆子站在羽丘高中的鐵藝大門前,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踮起腳尖,朝正在花壇邊撿石頭的高松燈用力揮手:“拜拜啦燈!要好好在這裏等愛音同學他們哦!”她特意把尾音拉得俏皮,像往常一樣試圖逗這個內向的同班開心。
高松燈抬起頭,灰色的髮絲被微風拂動。她抿着嘴露出一個靦腆的微笑,輕輕點頭:“嗯......榆子也路上小心。”她手裏握着的鵝卵石在夕陽下泛着溫暖的橘紅色光澤。
花形榆子哼着afterglow的「N々」轉身離開,制服裙襬隨着輕快的步伐翻飛。四月的櫻花已經凋謝殆盡,但空氣中仍殘留着若有若無的甜香。
她摸了摸書包側袋裏新的限定款的魔法紅鑰匙扣,這是今天放學時隔壁班男生偷偷塞給她的——第三次告白的伴手禮。
“最近運氣真是好得過分呢。”她踢着人行道上的小石子自言自語。
不僅收到了告白,連向來獨來獨往的燈都開始主動和她說話,更不用說班上最受歡迎的愛音同學上週還邀請她一起去看了live。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掏出手機,鎖屏上是昨天剛拍的四人合照:她摟着燈的肩膀,愛音比着招牌的搖滾手勢,亮同學則看着千早愛音憋笑。
轉過商業街的拐角,巡邏的藍色特警隊裝甲車正緩緩駛過。自從幾周前那場震驚全國的古朗基大暴動後,街上全副武裝的警察就成了常態。
花形榆子注意到便利店門口貼着嶄新的公告,上面畫着傳說中在夜間活動的黑色忍者剪影——據說就是他協助警方打敗了許多妖怪。
“時間紅大人最近都沒出現呢......”她望着電線杆上褪色的應援海報出神。
上個月地鐵站發生古朗基襲擊時,正是那位紅色緊身衣的蒙面英雄及時出現,用華麗的迴旋踢便將那隻古朗基的脊椎踢斷。
當時她就在現場,近距離看到了英雄腰帶上精緻的金色獠牙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熟悉的木質公寓樓出現在視野裏時,暮色已經籠罩了街道。這棟昭和三十八年建造的二層小樓是祖父留下的遺產,玄關處的風鈴在晚風中叮噹作響。花形榆子皺起眉頭——大門又是虛掩着的。
“媽媽真是的......”她彎腰拾起歪倒在玄關的女士皮鞋,鞋跟處還沾着超市促銷傳單的碎片。
這雙去年生日時父親送的皮鞋被隨意丟棄的樣子讓她心頭掠過一絲不安,“明明早上才答應過會注意的。”
她將鞋子整齊地放進桐木鞋櫃,突然注意到父親常穿的那雙皮拖鞋也不在慣常的位置。“爸爸今天沒去畫廊?”這個念頭剛閃過,她就聽見二樓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我回來啦!”她故意提高音量,把貝斯包掛在門廳的鹿角掛鉤上,“書法比賽我拿了第二名哦!老師說我的'永'字寫得特別有爸爸的神韻!”
往常這個時候,母親應該會從廚房探出頭來,圍裙上沾着今晚料理的醬汁;父親則會放下他的狼毫筆,從二樓書房探身出來調侃“看來評委還算有眼光”。
但今天只有沉默。
花形榆子赤腳踏上吱呀作響的樓梯,木地板的涼意透過襪底滲上來。二樓走廊盡頭的書房門縫裏漏出一線詭異的紅光,既不是檯燈的暖黃,也不是電腦屏幕的冷白。她突然想起上週看的恐怖片裏相似的場景,不由得嚥了口唾沫。
“爸爸媽媽又在玩甚麼新遊戲嗎?”她故意用玩笑的語氣喊道,聲音卻不受控制地發顫。
上次玩'捉迷藏還是小學三年級的事,那天父親躲在壁櫥裏睡着了,害得她和母親找了整整兩小時。
距離書房還有三步時,她踩到了甚麼粘稠的東西。低頭看去,暗紅色的液體正順着木地板的紋路緩緩蔓延。
花形榆子的大腦瞬間空白,鼻腔裏充斥着鐵鏽般的腥味。她機械地抬起腳,襪底已經浸透了鮮血,正滴滴答答地落在她剛擦過的地板上。
"啪嗒"。
書房的門突然無聲地滑開。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她的呼吸停滯了。
父親最珍愛的紫檀木書桌成了血泊中的孤島,那張總是溫和笑着的臉凝固在極度驚恐的表情中,從右肩斜貫至左腹的巨大傷口觸目驚心。
母親蜷縮在一旁,染血的手指還緊緊攥着父親的手腕,彷彿在生命最後一刻仍試圖保護他。
牆上那幅父親引以爲傲的"堅毅"書法作品被人用利刃劃得支離破碎。
而在那破碎的宣紙前,一個穿着誇張銀紅色甲冑的身影緩緩轉身,他的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面甲上猩紅的眼睛亮起詭異的光芒,將整個房間染成血色。
“啊,終於回來了。”那鬼面甲下傳來誇張的歡快,“我等你很久了,小花形。”巨大的砍刀刀尖滴落的血珠在地板上濺開一朵小小的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