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156節 （1/4）

金屬門緩緩滑開，她踏出電梯的瞬間，白光閃過，蟲殼褪去，扭曲的肢體重新變回人類少女的模樣。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明亮得刺眼，寬敞得近乎空曠，彷彿一座被掏空的山腹。

數不清的房間排列在兩側，門後是一雙雙渴望的眼睛——她的同胞們，和她一樣被困在這裏的原蟲。

它們聽見腳步聲，紛紛拉開房門，探出頭來，目光灼灼地望向她，期待她能帶來甚麼好訊息。

可她只是低著頭，沉默地走過。

於是它們明白了——這次依舊毫無進展。

失望像潮水般蔓延，它們緩緩退回房間，關上門，重新陷入死寂的等待。

她繼續向前走，穿過漫長的走廊，來到最深處的那間牢房。

這是她的房間。

若葉睦的房間。

莫提斯的房間。

她踉蹌著推開門，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房間裏空蕩蕩的，只有一把破舊的吉他靜靜躺在地上。

她彎腰撿起它，抱在懷裏，緩緩滑坐在地上。

低垂的頭顱遮住了她的表情，只有指尖無意識地撥動琴絃，發出幾聲不成調的悶響。

——小睦…沒事的…

——亮很快就會來陪我們的…

若葉睦的身子猛地一顫，像是被電流擊中。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抓緊了衣角，指節泛白，布料在掌心皺成一團。

“那不是亮…”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令人心碎的顫抖。

——那就是亮。

“那不是亮。”她抬起頭，眼眶發紅，嘴脣不受控制地哆嗦著。

——那就是亮。

“那不是亮！！！”她突然尖叫出聲，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裏炸開，像玻璃碎裂般刺耳。

“那不是會對我笑的亮！”她的眼淚終於決堤，順著臉頰滾落，“那不是會笑着坐在我旁邊講故事的亮！”

莫提斯的聲音戛然而止，空氣彷彿凝固了。

“那只是一個…”若葉睦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帶著濃重的鼻音。

“一個裝著亮記憶的空殼…穿著亮的衣服，說著亮的話的…”

“人偶。”

長久的沉默後，莫提斯的聲音突然爆發：

——你以爲我不明白嗎？！你以爲我願意這樣嗎？！

——但我們別無選擇！小睦！我們別無選擇！

——我不知道嗎？我能不知道嗎！我不知道那不是亮嗎！那我有甚麼辦法！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我有甚麼辦法？我有甚麼辦法？！

若葉睦跌坐在地上，蜷縮成一團。她的肩膀劇烈抖動著。

莫提斯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帶著哭腔：

——我也只是…只是想活下去啊…

——你那麼做我們會死！我們會死...小睦...我不想死...我想...有一天...光明正大的活下去...我想有一天...也交到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