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第343節 （1/4）

南宮亮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他連忙收斂了笑容，溫柔道：“好了，先回車上補覺吧，我們也該出發了。”

他心疼地看着懷中疲憊的少女，這個曾經奉行“絕不熬夜”主義的愛人，似乎早就因爲他的忙碌而****，將他的節奏融入了自己的生活。

長崎素世敏銳地感覺出了他心底那份因自責而生出的心疼和擔憂，她抬起頭，寶藍色的眼眸直視着他，語氣中帶着一絲警告。

“不要說讓我生氣的話哦……小心我說一些‘不要你’之類的話。”

南宮亮只好露出無奈的笑臉，不再多言。

他小心翼翼地，卻又充滿力量地將她橫抱起來，朝着銀次郎號的房車緩緩走去。

——————

“都收拾好了嗎，麥克？”

在“美味披薩屋”那瀰漫着番茄醬與烤麪餅香氣的廚房裏，這位身着有些發舊的格子圍裙，鬢角已染上些許白霜的店主，帶着複雜而沉重的情緒，望向眼前這位他在這座小鎮上最後的朋友，亦兄亦友的同伴。

本應在圖書館裏與古籍爲伴的麥克，此時正悠閒地坐在高腳凳上，慢條斯理地品嚐着他那份獨一無二、充滿了童趣與古怪搭配的“菠蘿草莓西瓜葡萄披薩”。

他身旁，是一個塞得鼓囊囊、幾乎要撐破的舊式旅行包，彷彿裏面裝滿了全部的過往與未來的渺茫期待。

“嗯，全都帶好了，一樣不落。”麥克點着頭，目光從盤中挪開，落到喬治臉上，帶着一絲不忍與懇切，“喬治……你真的確定不和我一起走嗎？”

喬治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搖着頭。他拿起一塊潔白的抹布，極慢地擦拭着一個擺在收銀臺邊角的相框。

相框裏，是那個在他店裏沒入職多久、笑容有些靦腆的孩子，契卡。那個在他轉身一瞬，便被黑暗中伸出的利爪，無聲無息地吞噬殆盡的孩子。

“我還要照顧着這孩子的母親。”喬治將相框重新放回原位，聲音低沉而平靜，卻像一塊沉重的石頭，擲入兩人之間，“他是我的員工……她的母親把他交給我的時候，我曾親口承諾過要好好照顧他。”

麥克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這不是喬治的錯，卻更明白責任的重量有時遠超對錯。

“你知道那不是你的錯。”他最終還是輕聲說，試圖寬慰。

“我知道……麥克，我知道。”喬治的臉色平靜如水，但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裏，卻藏着深不見底的痛楚，“但我要爲此負責，他是在我的披薩店門口死掉的，死在我眼前。我必須留在德里，留在他的家人身邊，直到我能爲他做些甚麼。”

麥克不再多言。他知道眼前的喬治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在陰溝邊因恐懼和悲傷而嚎啕大哭的小喬治了。

“你哥哥……來找你了嗎？”麥克還是忍不住問。

喬治的身體，在那一瞬間不易察覺地顫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他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嗯……那個被打死的‘它’……那個混蛋，被解決以後……哥哥來看我了。”

“他……說了甚麼嗎？”麥克的聲音有些乾澀。

喬治苦澀地笑了笑，搖頭道：“還能有甚麼？能說甚麼呢……麥克。他依然還是那一年的樣子，他還是以前那個孩子……”

他的臉上露出一絲懷念與悲傷交織的笑容：“他問我……那隻我們一起疊的小紙船，還在嗎。”

麥克無言地看着喬治內襯口袋微微凸起的地方，似乎想說些甚麼，但就在這時窗外一道銀色的流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劃過，瞬間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

那是一輛閃爍着金屬光澤的銀色房車，如同彗星般短暫地掠過披薩店的玻璃窗邊，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殘影。

麥克站起身，放下吃了一半的披薩。喬治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還剩下半圓的、色彩斑斕的菠蘿草莓西瓜葡萄披薩，問道：“不喫完再走？這是你最喜歡的。”

麥克擺了擺手，眼底閃爍着複雜的光芒：“再喫就不想走啦。”

他的聲音帶着一絲灑脫，一絲無奈，還有一絲嚮往。

這位頭髮已然花白的中年人，最後一次整理了背上的旅行包，然後推開披薩店那扇吱呀作響的玻璃門，踏出了這個他曾以爲會待一輩子的小店，也即將走出這個他以爲要留一輩子的小鎮。

他最後往回望了一眼，目光穿透玻璃，定格在店裏那臺老舊的大電視上。

電視裏，正巧播着一部老電影，一部他與那羣朋友們，曾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擠在沙發上，邊喫着披薩邊一起看過的電影。

於是，這個老男人臉上露出了一抹釋然而又帶着些許悵然的笑容。

有自行車從他身邊劃過，帶着孩子們如同風鈴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