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第403節 (1/4)
韋伯的眼睛瞬間亮了,那種感覺就像是溺水者抓住了一根浮木。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甚至顧不上擦拭額頭的冷汗,便小心翼翼地向着門口挪動腳步。
“拉克絲小姐,還有卡莎小姐……好久不見。”
即便是在這種逃難般的情境下,這位來自紳士國度的鍊金術學徒依然本能地保持着刻在骨子裏的禮節,他微微欠身,聲音雖然有些顫抖,但依然得體。
然而,回應他的並不是同樣的英式禮儀。
“不過就是沒見幾天而已,韋伯,你們不列顛人幹嘛總是那麼在意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卡莎挑了挑眉,雙手抱胸,那雙在自然中歷練出的銳利眼眸上下打量着眼前這個文縐縐的青年。
對於習慣了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的卡莎來說,這種繁文縟節簡直比沙漠裏的沙子還要磨人。
韋伯的表情瞬間僵住了,那種尷尬幾乎要實體化。
“好啦,卡莎。”
拉克絲無奈地搖了搖頭,伸出手用力拍了拍閨蜜的肩膀,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以此打斷了卡莎的毒舌:“別理她,韋伯先生,你知道的,這女人是我們從沙漠深處挖出來的,腦子裏除了生存技巧可能就剩下怎麼在五秒內拆卸槍支了,社交模塊根本沒安裝。”
“喂!”卡莎不滿地抗議。
拉克絲沒理會閨蜜的白眼,而是像個嗅到了八卦氣息的小貓一樣,湊到韋伯身邊,壓低聲音問道:
“那個……我看氣氛不太對勁啊,那位金髮的先生,就是您的老師?也就是那位迦勒底所長?”
韋伯立刻豎起手指在脣邊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後緊張地點了點頭,眼神中充滿了敬畏:“是的……他就是我的恩師,肯尼斯·艾爾梅洛伊·阿其波盧德閣下。”
拉克絲偷偷瞄了一眼那個背對着衆人、散發着可怕氣場的背影,繼續咬耳朵:“那……怎麼會和老爹吵起來了?我剛纔在走廊盡頭都聽見這裏的咆哮聲了。”
聽到“老爹”這個詞,韋伯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圍沒有某種名叫“老爹”的生物出沒後,才用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的聲音說道:
“其實……是關於‘氣’與‘魔力’轉化公式的爭論,你們的鍊金顧問老爹,和我的老師……他們在對某種遠古遺物的註釋上產生了巨大的分歧,然後就開始——”
“韋伯。”
一道冰冷、高傲,如同大提琴低音般的聲音突然切斷了韋伯的竊竊私語,那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教導過你多少次,身爲鍊金術士,最忌諱的就是憑藉自己那淺薄的主觀觀測,去向無關的他人進行毫無根據的推論。”
肯尼斯緩緩轉過身來,雖然已經四十五歲,步入中年,但他保養得極好。
金色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高挺的鼻樑下是一張總是帶着幾分刻薄與傲慢的嘴,他那雙銳利的眼睛掃過自己的學生,看着韋伯像只受驚的鵪鶉一樣瞬間立正站好,不由得在心中嘆了口氣。
這孩子甚麼時候纔能有點身爲自己弟子而驕傲的風範?
“這並非爭吵,韋伯…這只是學術交流,雖然交流的對象稍微……頑固了一些。”
肯尼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口,那種貴族特有的從容又回到了他身上。
他看了一眼韋伯,語氣忽然放緩了一些,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深沉:
“而且,我並沒有因爲陳老先生的話而動怒,雖然那個老頭子固執得像是一塊石頭,但他在‘氣’魔法領域的造詣……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那您爲甚麼……”韋伯壯着膽子問道。
“我的憤怒,是因爲那些過去的鍊金術士們。”
肯尼斯走到實驗臺前,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古老的儀器,眼神變得深邃。
“你知道嗎,韋伯,就在剛纔你因爲害怕而走神的時候,我已經通過與陳先生的辯論,徹底理清了大炎鍊金術體系與歐洲鍊金術體系之間那巨大的鴻溝與本質的差異。”
“這些差異並非不可調和……然而,在過去的一千多年裏,無論是東方的巫師還是西方的術師…他們都選擇了固步自封。”
“他們將知識視爲私產,將交流視爲禁忌,如果雙方能夠早一點放下傲慢進行交流,人類的文明進程,至少可以提早幾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