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第186節 (1/4)
“我不願意承認的那部分自己。”
但獺祭屋……啊,鏡君他就這麼寫出來了,毫無顧忌地寫出來了。”
“而且他不加評判。他只是呈現。”
“對!”竹內教授一拍大腿。“
“就是呈現!”
“他不是在教導讀者甚麼,不是在批判甚麼。”
“他只是把人性最不堪的那一面攤開來給你看。”
“然後呢?”
“然後你發現,你不堪,他也不堪,大家都不堪。”
“於是你反而覺得輕鬆了。”
高坂教授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咀嚼這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
“你們說的這些,讓我想到一個詞。”
“甚麼詞?”
松下教授問道。
“無賴。”
另外兩人同時愣住了。
“無賴?”
竹內教授重複了一遍,語氣裏帶着困惑,又帶着某種被觸動的意味。
高坂教授點點頭,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的紅楓已經進入了最佳的觀賞期,被秋風吹的時不時沙沙作響。
“你們想想,傳統的日本文學裏,乃至於世界文學創作當中,寫壞人是怎麼寫的?”
“要麼是徹底的惡人,要麼是後來悔改的浪子。”
“但鏡君寫的是甚麼?”
“是那種我不想變好,我也不覺得自己壞。”
“我就是這個樣子,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罷的人物。”
“這不就是無賴嗎?”
松下教授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無賴……無賴派……”
“有意思。”
“這不是道德意義上的無賴,而是存在意義上的無賴。”
“是對所有既定價值的消極抵抗。”
竹內教授也站了起來,走到高坂身邊,看着窗外的秋色。
“而且這種無賴感,不是悲觀,不是絕望。”
“恰恰相反,是看透一切之後仍然活着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