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第365節 (1/4)
他在幫讀者理解,在幫讀者想象。
但津島先生……沒有幫讀者任何事。”
他只是把畫面放在那裏。
火車是不是從隧道里出來的?
沒說。
“誰在看?
也沒說。
那是一片雪國,還是一個雪國?
還是沒說。
加斯東把煙掐滅在茶碗裏,發出“嗤”的一聲輕響。
然後第二句,“夜の底が白くなった”。
夜是有底的嗎?
夜怎麼會“變白”?
但是隨着閱讀,你腦海裏自然的呈現出了一幅畫面。
你站在夜的底部,抬頭往上看,天是黑的。
但腳下的雪把整個夜空都映白了。
文字優雅美麗,又充滿了浪費感的意境畫面。
他轉向津島鏡,目光裏有種近乎虔誠的東西。
四十個字裏,有隧道、有雪、有夜、有信號所、有火車。
有空間、有光線、有溫度、有聲音。
還有一個“我”。
一個沒有出現的“我”。
是誰穿過隧道?
是“我”。
是誰看到夜底變白?
是“我”。
是誰在信號所停下?
還是“我”。
但是“我”卻一直沒有出現。
整段話沒有一個“私は”。
加斯東將自己對這短短四十個字的開頭感受對着小林友章和津島鏡兩人說了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讚歎的語氣說道。
這就是日本文學嗎。
把主語藏起來,把情感藏起來,把一切都藏在那層薄薄的雪下面。
然後讓讀者自己去深挖內裏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