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第511節 (3/4)
這八個漢字,每一個字都帶着沉甸甸的力量,像是要把紙張壓穿一樣。
“天下一品”即天下第一,天下無雙!
在公元紀年上,即將迎來真正的新千年的這個秋天。
在經歷了泡沫經濟崩潰後漫長的十年失落之後,日本媒體用這個近乎囂張的標題,宣告了一個屬於日本的榮耀時刻的到來。
報紙的社論寫得ji情澎湃。
主筆用大段大段的文字回顧了日本近代文學的歷程,從但凡能有點影響力的知名大作家、大文豪,再到今天這位年僅十九歲便登上世界文學巔峯的青年。
“這是日本文學百年來未曾實現的夢想!”
社論中寫道。
“津島鏡的名字將和諾貝爾文學獎一起,永遠鐫刻在日本文化的豐碑上。”
“國之榮耀!”
這是當天幾乎所有報紙和電視臺都在重複的四個字。
NHK的早間新聞節目中,特邀評論員以罕見的激動語氣說道。
“這不僅是一個文學獎項,更是世界對日本文化的最高認可!”
“在經歷了失去的十年之後,津島老師給了日本國民一個重新挺起胸膛的理由。”
他說得沒錯。
從八十年代末泡沫經濟崩潰以來,日本陷入了一個漫長的、看不到盡頭的停滯期。
企業倒閉,失業率攀升,曾經意氣風發的“日本第一”變成了苦澀的自嘲。
整個社會籠罩在一種灰濛濛的低氣壓中,人們習慣了縮減開支,習慣了降低期待,習慣了在通縮的泥潭裏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
而津島鏡的獲獎,像是一道突如其來的光。
東京足立區,這裏是東京二十三個特別區中平均收入最低的區域之一。
清晨的街道上,一個穿着舊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在報刊亭前停下了腳步。
他掏出硬幣買了一份《朝日新聞》,目光落在那行粗黑的標題上,然後他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這個男人叫山田,一家小型金屬加工廠的工人。
工廠從泡沫時期的一百多人縮減到現在的不到三十人,他的工資也砍了將近一半。
他已經很久沒有買過報紙了,能省一點是一點。
但今天不一樣,今天他要把這份報紙帶回家,帶給妻子看,帶給已經上高中的兒子看。
“津島鏡……”
他在心裏默默唸着這個名字,喉嚨有些發緊。
他並不認識這個年輕人,甚至沒有讀過他的任何作品。
但此刻,這個名字代表的東西讓他那被生活壓彎的脊背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日本人,拿了諾貝爾文學獎。
是日本人。
是隻有十九歲的日本人。
山田不知道爲甚麼會想哭,但他確實感覺到眼眶有些發熱。
也許是因爲太久沒有聽到過好消息了,也許是因爲“日本”這兩個字終於又一次以正面的方式被全世界矚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