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第514節 (2/4)
“天下一品,何足道哉。”
克萊默的筆停在了半空中。
他採訪過太多人,聽過太多對榮譽的回應。
有人謙虛地推讓,有人坦然地接受,有人用長篇大論表達感激之情。
但他從未聽過這樣的回答。
四個字,輕得像拂去肩頭的一片落葉,卻又重得讓所有聽到的人心臟都漏跳一拍。
“何足道哉”——值得說嗎?不值一提!
整個日本爲之沸騰的榮耀,舉國上下爲之瘋狂的讚譽,在津島鏡的嘴裏不過是隨口一提都不值得的事情。
這不是謙虛,因爲謙虛的前提是承認那份榮譽的分量。
克萊默感到一陣難以言說的震撼從脊背爬上後腦。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從一開始就覺得津島鏡身上有一種說不清的特質是甚麼了。
既不是少年老成,更不是少年得志,而是一種近乎超然的、不屬於任何人種任何年齡任何國界的東西。
就像一顆流星不會在意地上的燈火。
而這個瞬間的津島鏡,這句話,這個表情,將會成爲這期《時代週刊》封面故事最重磅的結尾。
克萊默幾乎已經能在腦海中看到讀者翻到最後一頁時的表情。
2000年10月18日,週一。
最新一期的《時代週刊》出現在全球各大報刊亭最顯眼的位置。
封面是一張佔據整個版面的照片。
畫面中,一個東方少年站在落地窗前,斯德哥爾摩窗外夜晚的光線在他臉上雕刻出棱角分明的光影。
他穿着深色大衣,雙手插在口袋裏,目光平靜地望向前方。
那雙眼睛裏沒有少年的張揚,也沒有天才的狂傲,只有一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幽深。
封面標題用粗體大字打在兩行。
第一行。
【THE BOY WHO REWROTE HISTORY】
第二行,稍小一些,但同樣醒目。
【Kagami?Tsushimaand the New Chapter of World Literature】
翻開雜誌,專訪的最後一句話,被編輯特意放大加粗,單獨排在文章的末尾,和正文之間隔着一大片留白。
【“Tenka Ippin?”Kagami?said with a faint, almost indifferent smile.“Not worth mentioning.” 】
天下一品?
何足道哉!
東京都千代田區。
清晨五點半,初冬的天光還沒有完全亮透,街頭的路燈依舊亮着昏黃的光。
但神田神保町的幾家大型書店門口,已經排起了彎彎曲曲的長隊。
排隊的人裹着厚外套,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匯成一片,有人拎着剛在便利店買的罐裝咖啡暖手,有人乾脆席地而坐,膝蓋上攤着看到一半的文庫本。
他們等的不是打折促銷,也不是偶像寫真集,更不是遊戲新作。